第58章 咱們算不算有錢臘月二十九，雪停了。
泡腳衚衕的青石板路上結了一層薄冰，柳穗穗踩上去嘎吱嘎吱響，手裡攥著外公剛寫好的春聯，一副貼自家門口，一副給王奶奶送去。
“慢點跑。”柳錚跟在後面，懷裡抱著漿糊罐子，“摔了可不許哭。”
“我才不哭。”柳穗穗回頭衝哥哥吐舌頭，“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柳錚想說你現在六歲也沒大到哪去，但想想妹妹那張能把大人說得啞口無言的小嘴，決定閉嘴。
王奶奶正在179號院子裡掃雪，看見柳穗穗進來，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哎呦，小福星來了！”
“王奶奶，給您送春聯來了！”柳穗穗舉起手裡的紅紙，“我外公寫的，上聯是‘歲歲平安福星照’，下聯是‘年年順景好運來’，外公說這個寓意好。”
王奶奶接過春聯，眼眶有點紅：“好，好，搬過來這些天，就屬你們家惦記著我。”
柳穗穗歪頭看了看院子：“王奶奶，您這兒收拾得真好看。”
王奶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院子不大，但陽光通透，牆根碼著整整齊齊的煤球，東牆角還擱著兩盆乾枝梅。
搬來才幾天，院子已經收拾得利利索索。
“那是。”王奶奶吸了吸鼻子，“離那家遠，我心裡敞亮，穗穗，離不講理的人遠點，日子才能過得舒坦。”
柳穗穗用力點頭：“對！就像老母雞......”
“什麼老母雞？”王奶奶愣住。
柳錚趕緊插嘴：“奶奶，漿糊快涼了，我幫您貼上？”
貼完春聯往回走，柳穗穗忽然停住腳步。
泡腳衚衕174號，大門緊閉，煙囪冒著寡淡的白煙，隱約能聽見鍋碗瓢盆的聲響，但沒有人說話。
柳穗穗站了幾秒，收回目光，拽著柳錚的衣角回了家。
柳玉蓮正在廚房剁餃子餡，鄭建業在旁邊擀皮，大一住校一個學期，這個寒假回來，鄭建業的廚藝突飛猛進，現在已經是家裡的“麵點擔當”了。
“媽，今晚包什麼餡的？”柳穗穗踮腳往案板上看。
“白菜豬肉，還有你外公喜歡的韭菜雞蛋。”柳玉蓮手上沒停，“去洗手，等會兒幫媽媽包餃子。”
“我會包！”柳穗穗立刻挽袖子，“我包的褶子比哥哥多。”
“你上次包的都煮破了。”柳錚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盆剛洗好的白菜。
“那是因為皮太薄了！”柳穗穗振振有詞，“不是我的問題。”
柳老爺子坐在正房門口，手裡端著茶缸，笑眯眯地看著一家人忙活。
院子裡的棗樹光禿禿的，枝條上掛著零星幾顆幹棗，那是柳穗穗特意留的，說“給鳥過年吃的”。
棗樹旁邊，柳穗穗用磚頭壘的貓窩空蕩蕩地擱在那裡，等她開春捉貓。
三院連通後，柳家的實際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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