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金氏脈訣金爺爺擰藥酒瓶蓋的手頓了頓，這孩子，他轉過身，把一瓶藥酒遞給張奶奶，囑咐了用法，然後坐回柳穗穗對面。
“穗穗。”
“嗯？”
“學醫這件事，不怕起步晚，就怕起步就不敢停，你今天抄的這頁《藥性賦》，每一味藥都有它的性子，性子摸透了，開方子才心裡有數。”金爺爺拿起她抄的那頁紙，仔細看了看，“你寫字比以前好看了。”
柳穗穗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金爺爺把紙放下，難得地沒潑冷水：“你外公前兩天還跟我說，說你最近放學回家就寫作業，寫完作業就看醫書，他嘴上說‘你不知道心疼自己’，心裡驕傲得很。”
柳穗穗愣住了，她在家的時候外公從來不會誇獎她，她沒想到原來姥爺這麼支援他，金爺爺站起來，走向藥櫃，拉開最上面那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布包。
布包開啟，裡面是一本線裝書，書皮已經發黃，上面的字是用毛筆寫的《金氏脈訣》。
“這是我爹當年手抄的，我們家三代行醫，每一代人都在這上面添了自己的心得。”金爺爺把書放在柳穗穗面前，“本來想等你再大一點再給你的。”
柳穗穗低頭看著那本書，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書皮。
紙是涼的，但好像又有一點溫度。
“現在給你。”金爺爺把書往前推了推，“不是因為你這幾個月學得快，是因為你每次來我這裡，從來不看鐘。”
柳穗穗沒聽懂。
金爺爺難得地笑了一下：“別的小孩學東西，巴不得早點下課，你從來沒問過‘金爺爺今天是不是到這裡’，你不是在完成一個任務，你是在學本事。”
他點了點那本書：“拿回去看，看不懂的來問我，可以告訴你的家人，但記住這本書不許給任何人看，要看就上這兒來，或者在自己家看。”
柳穗穗接過書，緊緊抱在懷裡。“謝謝金爺爺。”
“別謝。”金爺爺轉身繼續收拾藥酒瓶子，背對著她說，“等你哪天學成了，別人說金濟民的徒弟沒一個孬的，那才叫謝。”
回家的路上，柳穗穗抱著書包，書包裡裝著《金氏脈訣》，走得又慢又穩。
不是怕摔跤，是怕走快了顛壞了書。
衚衕裡的槐樹已經抽了新葉，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她肩上一跳一跳的。
王奶奶端著簸箕坐在門口擇菜，看見她走過來就喊：“穗穗，又從金大夫那邊回來啊？”
“嗯！”
“你家大橘子剛才又跑我院裡來了，偷吃了半條魚尾巴。”
柳穗穗先跟王奶奶道歉，王奶奶和藹的說沒關係，然後柳穗穗加快腳步，進了自家院門，看見柳老爺子正在廊下拿著個小銅壺澆花。
大橘子躺在蒲團上，肚皮朝天，嘴裡還叼著一根魚刺。
“外公，金爺爺給了我一本書。”
柳老爺子放下銅壺，接過書翻開看了兩頁，然後合上，放在桌上。
“濟民這個人，這輩子就收過兩個徒弟，一個是他兒子，他兒子現在在部隊醫院，另一個就是你。”柳老爺子端詳著柳穗穗，“他覺得你值，我也覺得你值。”
柳穗穗站在廊下，身後是剛抽芽的棗樹苗，腳邊是偷吃了魚尾巴的大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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