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坐在小板凳上，手指慢慢鬆開了褲子布料。
她目光落到桌上那張花花綠綠的廣告紙上，國家鼓勵個體經營，勤勞致富光榮。
十二個字印得大大的，底下是紅印章，她把廣告紙折起來，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放進了抽屜裡。
留著，以後再說。
以後是什麼時候？她不知道，但至少不是現在。
……
西月裡那場霸凌事件之後，育英小學二年級一班的氛圍悄悄變了。
馬小軍自從在班上公開道歉之後，不怎麼主動欺負人了。
他還是在課間把腳蹺到課桌上，還是說話嗓門大，但路過趙小燕的座位時會把頭扭開。
周主任的“三個月觀察期”壓在他頭上，據說周主任每週五都會把他叫到辦公室，也不訓他，就讓他說說這周做了什麼，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他比老師還會磨人。”馬小軍有一次在操場邊跟隔壁班的男生嘀咕，被路過的趙平安聽見了，回去學給柳穗穗聽。
“周主任那叫引導式教育。”柳穗穗正在寫作業，頭也不抬。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趙平安趴在桌上看她寫字。
“我外公說的，有時候最好的辦法不是打也不是罵，是讓那個人自己想明白。”柳穗穗寫完最後一道算術題，放下鉛筆，“周主任用的就是這種辦法。”
趙小燕也有變化，她不再總是低著頭了。
課間有時候她會主動走到柳穗穗座位旁邊，也不說話，就站一站，看看柳穗穗在幹嘛。
柳穗穗看醫書的時候她好奇，問了一句“這書上畫的什麼”，柳穗穗就跟她講那是人體的經絡圖。
趙小燕聽不懂，但聽得很認真，最後說了一句“你好厲害”。
柳穗穗說：“不厲害，我只是比你早開始學。”
趙小燕想了想：“那我也可以學嗎？”
“你想學的話，任何時候都可以開始。”
趙小燕沒說話，但眼睛亮了一點。
那隻畫報紙折的小青蛙一首放在柳穗穗的鉛筆盒裡。
孫老師有一次在課堂上經過她座位，看見她鉛筆盒裡的紙青蛙，拿起來看了看，問：“這個折得真好，誰折的？”
趙小燕在座位上低下了頭，耳根紅了。
柳穗穗說：“趙小燕折的，她手可巧了。”
孫老師把青蛙放回去，看了看趙小燕，又看了看柳穗穗，說了一句：“那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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