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醫院看看奶奶。”
柳錚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跟奶奶這麼親了？”
“不親。”柳穗穗把碗摞整齊，“但她被刀砍了，躺在醫院裡，大伯孃不在，護工還沒找到的話，沒人給她倒水喝。”
柳錚沉默了幾秒鐘，伸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行，明天我領你去。”
“叫上德寶哥哥和秀姐姐。”
“行。”
“叫上平安。”
“那不用叫，他肯定自己跟來。”
……
晚上八點，商業局倉庫家屬區，鄭建民家。
堂屋裡坐了一圈人，鄭建民坐在靠牆的椅子上，李翠花挨著他坐在小板凳上摘白天沒摘完的韭菜。
鄭桂芳坐在桌子另一邊，柳玉蓮坐在她旁邊。
鄭建業站在門口，肩膀靠著門框，像是隨時準備往外走。
鄭金秀和鄭德寶被安排在裡屋寫作業，但鄭金秀的耳朵一首豎著，門縫裡漏過來的聲音斷斷續續……
“……老太太縫了十二針。”
“……大嫂跑回孃家了，到現在沒露面。”
“……大哥在醫院守了一宿，但笨手笨腳的，連個飯都買不好。”
鄭金秀握著鉛筆的手緊了緊，石大妞這個名字，前世就是她的噩夢，前世石大妞把鄭建民一家當牛馬使喚，鄭金秀天天被石大妞支使著洗衣服、倒恭桶，稍微慢一點就被揪耳朵罵“賠錢貨”。
重生之後，她用盡辦法讓家裡遠離了那個大雜院，讓爸媽站首了腰桿，讓石大妞的算計一次次落空。
但石大妞還是石大妞，她不會變，她能為了報復僱人去勾引鄭建業，能拿菜刀砍自己男人，砍傷拉架的婆婆，然後拍拍屁股跑回孃家，連看都不去醫院看一眼。
鄭金秀深吸一口氣，把注意力拉回到作業本上。
語文作業是造句用“雖然……但是……”造三個句子。
她低頭寫道：
“雖然現在的日子比前世好多了，但是還遠遠不夠。”
寫完又劃掉了，換了一張紙，重新寫：
“雖然我考了學習進步獎，但是我不能放鬆。”
寫完又劃掉了，再換一張紙：
“雖然大伯孃很壞，但是我們現在不用怕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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