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奶奶沒有回答。她看著窗外那棵楊樹上的喜鵲窩,嘴唇動了動。
“……喜鵲飛了。”她說。
柳玉蓮站起身,走到鄭奶奶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小包東西放在她手邊,是幾塊冰糖,用舊報紙包著。
“媽,嘴裡苦的時候含一塊。”她說,“當然心裡苦的時候也可以含一塊,畢竟苦的日子還在後頭,不過還好,你們沒有選擇最苦的那條路!”說完看了一眼鄭建國和石大妞。
鄭奶奶低頭看著那包冰糖,手指慢慢攥緊了報紙角。
“玉蓮。”她叫了一聲,聲音沙啞。
“嗯。”
“你們……你們還肯來,就夠了。”
柳玉蓮沒接話。她拍了拍鄭奶奶的手背,轉身走了。
從老宅出來,天己經擦黑了,西邊的雲彩被夕陽燒成了橘紅色,衚衕裡的暑氣消了一點,有風吹過來,帶著誰家炒菜的油煙氣。
柳穗穗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手裡還攥著那根冰棒棍子,棍子上印著一隻小兔子,她打算帶回家給大橘子看。
大橘子喜歡小棍子,每次看見都會用爪子扒拉。
柳錚跟在她後面,手裡替她拿著那本《人體解剖圖譜》,鄭金秀走在最後面,腳步不快不慢。
今天的事她從頭聽到尾,在心裡反覆琢磨鄭爺爺分房子、分份額、分養老費,雖然老宅的房子沒有她的份額,但是有鄭德寶的呀,他們二房只是出了二十塊錢,就多了房子的西份份額。
這房子將來的價值很高,不知道鄭建業腦子是不是抽了,居然拒絕了兩份份額,也對,鄭建業肯定不知道將來這房子的價值。
李翠花從後面走上來,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想啥呢?”
“想考試。”
李翠花笑了:“那就好好考,考好了媽給你蒸糖饅頭。”
鄭金秀抬頭看了她媽一眼,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照在李翠花臉上,把她的皺紋照得柔和了一些。鄭金秀忽然覺得,她媽笑起來其實挺好看的。
“媽,”她說,“你小時候如果繼續讀書,一定能考上好學校。”
李翠花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有一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那當然。”她說,“但現在有你了。”
鄭金秀低下頭,嘴角彎了一下。
鄭德寶從前面跑回來,手裡舉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麻團,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姐……姐……你吃不吃……衚衕口那個大爺炸的,還熱著。”
“你吃吧。”鄭金秀擺了擺手。
鄭德寶立刻把剩下的半個麻團全塞進了嘴裡。
趙平安在旁邊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屬豬的?”
“屬狗的。”鄭德寶含糊不清地說。
”。吃能麼這你沒也狗“
”……你“
”……了兒味的腸灌炸口衕衚面前到聞我,點一快走們你,哥哥安平,哥哥寶德“:句一了喊地回不也頭面前在穗穗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