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放學的鈴響了，育英小學的食堂人多了起來。
柳穗穗端著飯盒在常坐的那張桌子坐下，蓋子一掀，紅燒排骨的味兒散開了。
鄭建業早上五點起來燉的，糖色炒得油亮，出鍋前還撒了白芝麻。
趙平安坐她對面，嘴裡塞著半個豬肉白菜餃子，腮幫子鼓著，鄭德寶從視窗那邊擠過來，飯盒裡的烙餅捲土豆絲冒尖，屁股沒挨著凳子就開口：“跟你們說，昨天我預習自然課來著，吳老師講那個葉綠素……”
“等會兒。”柳穗穗的目光從他肩膀上面越過去。
姚家寶端著飯盒往這邊走，蓋子還沒開，走到桌邊，在鄭德寶旁邊坐下。
蓋子開啟，白米飯上鋪著一層豆芽，白生生的，醬油都沒放，見不著油星。
柳穗穗的筷子頓了一下，之前不是這樣的，姚家寶帶了三天飯，何翠姑準備的：頭一天紅燒肉燉土豆，第二天青椒炒肉片，第三天西紅柿炒雞蛋，後來老師讓自己準備今年的競賽所以和柳錚他們幾個一起吃的不知道。
柳穗穗知道那幾天姚家寶吃飯嘴角一首是翹著的，沒說什麼，但夾菜的速度慢了，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這才幾天，又成了食堂的豆芽拌飯。
柳穗穗嘴張了張，又合上了，她記著自己說過的話，跟姚家寶只當普通朋友，不做可以分好吃的朋友，普通朋友管不著人家吃什麼。
她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夾了塊排骨塞嘴裡，嚼著排骨，眼睛還掛在姚家寶飯盒上。
姚家寶吃得正常，一筷子豆芽一筷子飯，看不出什麼，吃完蓋子一扣，擦了嘴，安安靜靜的。
趙平安含著餃子嘟囔：“家寶你怎麼又吃豆芽？”
姚家寶笑了一下：“豆芽挺好的，脆。”
趙平安還想說，柳穗穗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趙平安瞪著眼看她，柳穗穗臉上什麼表情沒有，繼續吃排骨，趙平安閉嘴了。
下午兩節課柳穗穗都走神，放學，西個人在梧桐樹底下集合。
鄭德寶走最前面，揹著一書包烙餅渣子，嘴上沒停：“吳老師說下禮拜帶咱們去公園認樹，真的樹，不是課本上畫的！還說誰認得最多有獎勵……”
趙平安跟在後面打了個哈欠：“你今天說了一天話了，不渴？”
“不渴！”
“早上烙餅捲土豆絲，中午烙餅捲土豆絲，晚上你媽還給你做烙餅捲土豆絲，不膩？”
“不膩！我媽烙得好！”
姚家寶走在柳穗穗左邊，隔著一個人的距離，聽鄭德寶和趙平安拌嘴，嘴角彎著。
柳穗穗忽然慢下來，等前面兩個走遠了些，壓低聲音：“德寶哥哥。”
“啊？”鄭德寶扭頭。
“過來，問你個事。”
鄭德寶眨眨眼，放慢步子落到後面。柳穗穗把他拽到一邊，聲音壓得更低：“姚家寶前幾天不是帶飯了嗎？怎麼今天又吃豆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