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寶哥哥，怎麼了？”柳穗穗聽著鄭德寶嘆氣問道。
“還不是我姐。”鄭德寶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我是越來越不瞭解她了。”
趙平安在旁邊“嗯嗯”了兩聲表示附議。
“秀姐姐不是去對外經貿大上學了嗎？”柳穗穗夾了一塊茄子，“大學應該挺好的吧？”
“好什麼呀。”鄭德寶放下筷子，“她去了才不到一個月，又跟人鬧矛盾了。”
柳玉蓮和鄭建業對視了一眼，都沒插話，讓幾個孩子自己聊。
“跟誰？”柳穗穗問。
“一個叫什麼王靜文的女生。”鄭德寶說，“好像是她們宿舍的，也是京市人，我姐說她處處針對我姐，上課搶座位、食堂搶飯、連晾衣服都要把我姐的衣服往邊上扒拉。”
趙平安插了一句：“那不是欺負新生嗎？你姐沒跟輔導員說？”
“說了。”鄭德寶又嘆了口氣，“但那個王靜文家裡好像有點來頭，輔導員也就是和稀泥。我姐氣得要死，上週末回來跟我媽哭了半天。”
柳穗穗沒說話，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啃。
鄭金秀這個人，好強、敏感、總覺得別人在針對她。
所以有時候是真的被針對了，有時候是自己想太多。
柳穗穗分不清她跟王靜文之間到底是什麼情況，但她知道一件事，鄭金秀到了一個新環境，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自己的位置。
如果找不到，就會把這種找不到的焦慮投射到別人身上，一個人如果不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裡，就會覺得所有人都在搶她的位置。
“我姐說那個王靜文也是年級前幾名考進去的。”鄭德寶繼續說，“她一來就跟我姐較上勁了，什麼都要比，你說讀大學到底是去讀書的還是去比賽的？”
這話他是隨口抱怨的，但柳穗穗聽了之後筷子頓了一下。
呃，跟她宿舍裡的情況有點像。只不過人家是凌晨五點半在走廊路燈下背英語。
“你姐打算怎麼辦？”趙平安問。
“能怎麼辦？我姐那個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鄭德寶重新拿起筷子，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味道又嫌棄又維護，“她肯定不服輸唄，說下個月有英語分級考試，她要在分級考試上超過王靜文。”
“那挺好的啊。”趙平安說，“有目標才有動力嘛。”
“好什麼好。”鄭德寶嘟囔，“她天天在宿舍樓道里背單詞背到十一點，被隔壁宿舍投訴了兩回，我媽打電話勸她注意身體，她說‘媽你別管我，我不能讓王靜文看不起’。”
鄭德寶說到這兒忽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拔高了半度：“我就不明白了！你考上大學了，好好讀書不就行了嗎？非要跟人比個你死我活？上輩子沒比夠還是怎麼的？”
柳穗穗注意到鄭德寶說上輩子的時候，柳玉蓮放下湯碗，不動聲色地看了鄭德寶一眼。
鄭建業夾了一塊排骨放到鄭德寶碗裡：“吃肉，別光顧著生氣。”
“德寶哥哥。”柳穗穗放下筷子，語氣很平，“你剛才說秀姐姐是去讀書還是去比賽的，你心裡己經有答案了，你就是不想承認。”
鄭德寶抬頭看她。
“你覺得她是去讀書的，但她從小到大習慣了比賽。”柳穗穗說，“你讓她忽然不比賽了，她就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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