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梅擠開人群鑽進去,看了一眼成績單又鑽出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糖又像被糖噎著了:“穗穗,你第一。”
柳穗穗點點頭,往成績單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名字排在第一行,總分甩開第二名好大一截。
第二名是王靜書,柳穗穗的視線在“王靜書”三個字上停了一秒。
分數不低,放在別的班妥妥的第一名,但在這個班,在她後面,只能是第二。
柳穗穗心裡沒什麼波瀾,考第一也好,考第二也好,都是學醫的,將來都是拿手術刀的人,分數高几分低幾分,在生死麵前算什麼。
“走吧。”她拉了拉張冬梅的袖子。
轉身的時候,她看見王靜書站在人群外圍,隔著七八個人的距離,正看著公告欄。
王靜書收回目光,和柳穗穗的視線短暫碰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首,兩條低馬尾在肩胛骨之間輕輕晃著。
當天晚上,宿舍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張冬梅還在為她的分析化學及格歡呼雀躍,周紅霞高數剛過六十分線,鬆了一口氣又開始背明天的英語課文。
王靜書照常洗漱、整理書桌、靠在床頭看書。
但柳穗穗感覺到了差別,以前王靜書看她,是審視一個未知的東西,現在王靜書看她,是審視一個己知的對手,接下來要麼認,要麼追。
柳穗穗覺得大機率是後者。
果然,第二天早上她五點五十起床去水房洗臉,發現王靜書己經在走廊盡頭的路燈底下背英語了。
六點半她從操場跑完步回來,王靜書還在那裡。
柳穗穗沒說話,徑自回了宿舍。
周紅霞正在穿鞋,看見柳穗穗進來,壓低聲音說:“靜書幾點起的?我醒的時候她鋪都疊好了。”
“不知道。”柳穗穗把毛巾搭在床頭。
周紅霞往外看了一眼,確認王靜書還沒回來,又把聲音壓了壓:“穗穗,我跟你說個事。”
“嗯?”
“靜書她怎麼說呢,你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什麼?”
“她對你的那個勁兒。”周紅霞拉了把椅子坐下來,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之前也沒往那方面想,但昨天成績出來以後我忽然就明白了,你知道嗎,她跟我說過,她從小到大全是班級第一,師大附中那一屆她排年級前三。”
柳穗穗擦頭髮的手停了一下。
“你入學考試比她高了將近一百分。”周紅霞說,“摸底考試又把分差拉得更大了。她不是壞人,她就是就是沒被人超過過,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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