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穗坐在床邊，把今天的課本摞好放進書包。
周紅霞的話她聽進去了，但她想的不是怎麼“不刺激”王靜書，她又沒有主動去刺激誰，考第一又不是打人。
她想的是一件事：一個從小到大都是第一的人，忽然變成了第二，那是什麼感覺？
她試著換位思考了一下，發現自己換不過去。
因為她從小到大也是第一，但她從來不在乎第一。
週五下午沒課，柳穗穗收拾書包準備回家，她和柳玉蓮說好了，每週末回去住兩天，金濟民診所那邊也得去幫忙。
張冬梅趴在床上唉聲嘆氣：“好羨慕你能回家，我想吃我媽包的酸菜餃子……”
“你寒假就能回去了。”柳穗穗把銀針包放進書包夾層，金濟民送的那套銀針她每週都帶回去，週末在診所要用。
王靜書從書本里抬起頭，看了一眼柳穗穗書包裡的銀針包，目光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
“穗穗，你家在哪個區？”周紅霞問。
“西城區，泡腳衚衕。”
“泡腳衚衕？”張冬梅翻了個身，“這名兒怎麼這麼逗？”
“老胡同名字都這樣。”柳穗穗背上書包，“我走了，週一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想了想，回頭加了一句：“靜書，高數第三章的習題集我放桌上了，你要用自己拿。”
王靜書的筆尖頓了一下，沒有抬頭：“謝謝。”
語氣很平，但“謝謝”兩個字說得還算真誠。
柳穗穗拉開門走了。
泡腳衚衕172號的院門推開，大橘子第一個衝過來，繞著柳穗穗的腳踝蹭了三圈，尾巴豎得像根雞毛撣子。
“大橘子~~”柳穗穗蹲下來撓它下巴，大橘子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眯起眼睛把腦袋往她手心裡拱。
這隻貓己經六歲多了，從巴掌大的小橘貓長成了圓滾滾的胖橘子，蹭人的姿勢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穗穗回來了？”柳玉蓮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噹響，“洗手吃飯，你爸今天做紅燒排骨。”
柳穗穗洗完手走進堂屋，發現桌前己經坐了兩個人——趙平安和鄭德寶！
趙平安正抓著一塊排骨啃，看見柳穗穗進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穗穗！你爸這排骨絕了……”
鄭德寶坐在趙平安旁邊，面前的骨頭己經堆了一小堆。
他今年十六了，個子躥到快一米八，吃相還是小時候那個虎頭虎腦的樣子。
看見柳穗穗進來抹了抹嘴：“穗穗，大學生活咋樣？”
“還行。”柳穗穗坐下來接過鄭建業遞來的筷子，“爸，你下次多做點，這倆人快把你的排骨吃完了。”
鄭建業端著最後一盤蒜蓉茄子從廚房出來，笑起來：“做得多他們吃得更快，平安，你媽最近怎麼老讓你往這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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