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子從柳錚腿上跳下來，蹭了蹭柳穗穗的腳踝。
柳穗穗彎腰把貓抱起來，把臉埋進橘色的貓毛裡。
“媽說得對。”她悶聲說，“穿得體面點。”
第二個週六，柳穗穗起了個大早，柳玉蓮準備的新衣服掛在衣架上，一件淡藍色的的確良襯衫，領口綴了一圈細密的小碎花，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百褶裙，配一雙白色帆布鞋。
柳玉蓮在這方面從來不含糊，她做個體戶這些年，跟各種人打交道，早就練出了一身看人下菜碟的本事，根據不同場合、不同物件精準拿捏分寸。
家庭婚禮這種場合，不能太張揚搶了新娘的風頭，也不能太寒酸讓人看輕了柳家。
柳穗穗換好衣服出來，柳玉蓮上下打量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行，我閨女穿什麼都好看。”
柳錚也換了件白襯衫，外罩一件深灰色夾克，整個人看上去幹淨利落。
他站在院子裡等柳穗穗，大橘子繞著兩個人的腳踝轉圈。
“走吧。”鄭建業推出腳踏車，“你媽騎一輛，我帶穗穗，柳錚你自己騎。”
一家人從泡腳衚衕出發，穿過西西，往訂好的飯店騎去。
飯店在城東，不算大，但乾淨敞亮，鄭建民一家己經到了，李翠花穿了一件暗紅色碎花襯衫，坐在椅子上跟鄭桂芳說話。
鄭建民在旁邊跟趙明遠聊天，兩個中年男人的話題從商業局改革聊到了最近的物價。
鄭金秀坐在角落裡，手裡捧著一本書在看，柳穗穗走過去才發現是英語詞彙手冊，她居然在婚禮現場背單詞？！
“秀姐姐。”柳穗穗叫了一聲。
鄭金秀抬頭，臉上的表情變了變，最後定格在一個有點複雜的笑容上：“穗穗來了。”
柳穗穗沒多說什麼，在鄭金秀旁邊坐下來隨口問：“大學還適應嗎？”
“還行。”鄭金秀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是宿舍裡有個女生有點煩。”
柳穗穗點點頭沒有追問，她知道鄭德寶己經說過王靜文的事了，如果鄭金秀不想細說她也不主動打聽。
“你們摸底考試了嗎？”鄭金秀忽然問。
“考了。”
“考得怎麼樣？”
“還行。”
鄭金秀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到底沒問出那句“第幾名”。
她低下頭繼續看單詞手冊，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著，過了一會忽然說了一句跟前面毫無關係的話：“穗穗，你說人是不是不管怎麼努力，都追不上比自己強的人？”
柳穗穗想了想認真地回答：“追不上比自己強的人沒關係，只要明天的自己比今天的自己強就行。”
鄭金秀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把單詞手冊翻了一頁。
沒說話，但翻書的動作輕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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