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初中三年在普通中學唸的，高中好不容易考進了育英中學，就是育英小學對門那所高中，不是什麼重點，但也不算差。
這六年裡她的成績勉強維持中等偏上，最好的時候進過班級前十五，最差的時候滑到三十幾名。
但她從來沒有放棄，每天晚上學到十一點，早上五點半起來背英語單詞。
去年高考，她差了本科線十二分，復讀一年，今年終於考上了對外經濟貿易大學。
柳穗穗記得三年前在衚衕口碰到鄭金秀，她正從學校回來，腳踏車後座上綁著一摞參考書。
兩人打了個照面，鄭金秀先開口叫了聲“穗穗”。
“金秀姐。”
“聽說你跳級了？”鄭金秀問。
“嗯，初中跳了一級。”
鄭金秀沉默了一會兒，說：“挺好的，你和你哥都厲害。”
“金秀姐你也不差。”柳穗穗說。
鄭金秀笑了笑，騎上車走了。
那之後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鄭金秀忙著備考，柳穗穗忙著跳級和高考，各自有各自的路。
“穗穗，”趙平安的聲音把柳穗穗拉回現實，“你通知書什麼時候到的？”
“前天。”柳穗穗把最後一口餈粑嚥下去，“華國協和醫科大學，臨床醫學。”
趙平安咧著嘴笑了半天，然後又嘆了口氣：“你說你和你哥都怎麼回事？一個華清大學核反應堆工程本碩博連讀，一個協和醫科大學臨床醫學，我九月才升高二，德寶也是，家寶也是，你比我們小三歲，結果你九月讀大學了。”
“跳級跳的嘛。”
“跳級也沒你這麼能跳的啊！”趙平安一臉生無可戀，“你初二那年說要跳級，我們都以為你跟不上，結果你跳完還是年級第一。今年你們班主任說你可以提前高考，我們都覺得懸，結果你考上了協和。穗穗，你到底是不是人？”
柳穗穗笑著踹了他一腳：“你才不是人。”
“對了對了，還有個事。”趙平安壓低聲音，“你知道金秀姐考上大學之後跟她爸媽說了什麼嗎？”
“什麼？”
“她跟她媽說，‘媽，我想學會計，外貿會計，以後能進外貿公司，居然還說之後外國的企業才是最厲害的。’二舅媽說好，然後她又說，‘媽，以前的事對不起。’她媽抱著她哭了半天。”
柳穗穗沉默了幾秒，說：“挺好的，以後不要關注她了，平安哥哥。”
“是啊。”趙平安撓了撓頭，“我雖然以前不太喜歡她，但看她這六年也挺不容易的。反正以後各走各的路唄。”
“嗯。”
兩人正說著，鄭建業從屋裡出來了，他今年三十七歲，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確良短袖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髮理得短而整齊，整個人看著精神利落。
這六年裡，鄭建業的變化是柳家最大的。
1982年柳玉蓮財經大學畢業後，沒去分配的單位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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