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華清大學那邊碩博連讀，課題一個接一個，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是每週抽兩天幫柳玉蓮看賬、聯絡貨源。
1983年，柳玉蓮的小門面變成了兩間鋪面。
1984年，她在西單服裝批發市場旁邊又開了一家店，專門做電子元器件和工業檢測裝置的貿易。
1985年，她僱了三個員工，手頭有了穩定客戶。
去年柳玉蓮找到了掛靠單位，正式註冊了“蓮業新技術開發服務部”，名義上是集體所有制企業，實際上是個人全額出資、自主經營，每年向掛靠單位繳納管理費。
服務部的業務範圍寫得明明白白：技術儀器維修、工業檢測裝置、核相關配套技術服務、電子元器件、自動化技術改造。
後三項業務，都是鄭建業的專業領域。
鄭建業雖然還沒博士畢業，但這幾年跟著導師做的課題己經開始出成果了。
1984年他參與的一個新型複合材料專案被某軍工企業看中，技術轉讓費一萬兩千塊，課題組按貢獻分，鄭建業拿到了兩千西。1985年又有一個專案被民用企業買走，他分到一千八。
這些錢他全部交給了柳玉蓮，投入了服務部。
“我這博士還沒畢業呢，兒女都讀大學了。”鄭建業接過趙平安遞來的餈粑，一邊吃一邊感嘆，“穗穗九月去協和，錚子在華清核反應堆開學都讀大西了，我這個當爸的，博士學位還要等明年。”
柳老爺子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裡搖著蒲扇，腳邊趴著大橘子，這隻貓己經六歲多了，從當初的小橘子變成了貨真價實的老橘子，胖了一圈，毛色油光水滑。
“你雖然沒畢業，但你做的專案己經給這個家掙了不少家底了。”柳老爺子慢悠悠地說，“再說了，你這個博士跟別人的能一樣嗎？徐教授那兒的課題，哪個不是真金白銀的硬東西？”
鄭建業嘿嘿一笑：“這還不是得益於您老的金錢栽培？當年要不是您支援我去高考，供我念書，哪有我今天。”
“你知道就好。”柳老爺子也笑了。
鄭建業這幾年在外的氣質變化很大，他不是那種書呆子型的博士，而是做硬核工科專案、跟軍工企業和國企打過交道、經手過真金白銀技術轉讓的人。
這種經歷讓他在面對外人的時候，自然而然地豎起了一層冷漠自持的殼。
跟他打過交道的企業負責人都知道，華清大學那個鄭博士不好說話。
談技術的時候嚴謹到苛刻，談錢的時候冷靜到無情，面不改色地報出一個讓人肉疼的數字，然後面無表情地等對方回覆。
對面的人常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自覺就鬆了口。
但一回到家，這層殼就碎得乾乾淨淨。
“玉蓮，今天晚飯想吃什麼？”鄭建業繫上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問。
柳玉蓮正在算賬，抬頭看了他一眼：“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那不行，你得說一個。紅燒排骨？糖醋排骨？還是我做個蔥爆肉片？”
“紅燒排骨吧，穗穗愛吃。”
“行。我再拌個黃瓜，天熱。”
柳穗穗從書房那邊探過頭來：“爸，我想吃涼拌海帶絲。”
“好，海帶絲也拌。”鄭建業挽起袖子開始忙活，“平安，你留下來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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