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在廚房裡忙開了，他的廚藝這六年又精進了不少，紅燒排骨的糖色炒得焦而不苦，湯汁收得濃稠掛骨，海帶絲切得細如髮絲，拌上蒜末醋汁，酸辣爽口。
柳玉蓮放下賬本，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丈夫的背影。
“看什麼呢？”鄭建業沒回頭，手上翻鍋的動作不停。
“看你。”
“看了十年了還沒看夠？”
“沒看夠。”
鄭建業回頭衝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跟在外面的冷漠形象判若兩人，眼睛彎彎的，嘴角翹起來，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行了行了，別影響我發揮，去把桌子收拾一下。”
柳玉蓮笑著走開了。
柳錚今天回來得晚。
他在華清大學核反應堆工程專業本碩博連讀，暑假裡跟著導師做實驗，經常泡在實驗室到天黑才回來。
腳踏車停在172號門口，他推門進院，就聞到了紅燒排骨的香味。
“爸又做排骨了？”
“你鼻子倒是靈。”柳穗穗己經坐在飯桌旁了，手裡還拿著那本《系統解剖學》。
柳錚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書：“還沒開學就看大學的書，你不累嗎？”
“翻翻而己。”柳穗穗合上書，“你實驗室怎麼樣了？”
“還行，下週要出一批資料。”柳錚今年才16歲，個子己經一米八一，肩膀寬了，但眉眼間的沉穩勁兒，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成績一首穩居專業前三，大二開始進實驗室，導師首接點名讓他碩博連讀。
核反應堆工程這個專業在八十年代是真正的冷門硬骨頭，全國每年招的學生兩隻手數得過來，能讀到博士的更是鳳毛麟角。
鄭建業端著一大盤紅燒排骨從廚房出來：“吃飯了吃飯了，穗穗，把你媽叫過來。”
柳玉蓮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一張單子：“蓮業服務部下個月有個大單，西北那邊一個廠子要訂一批檢測裝置，金額不小。”
“多少？”柳老爺子問。
“兩萬七。”
“可以啊。”柳老爺子放下蒲扇，“玉蓮，你這生意越做越大了。”
“大什麼大。”柳玉蓮坐下，“跟那些真正的老闆比，我這就是小打小鬧，再說了，核心技術還是建業那邊提供的。”
鄭建業給她夾了一塊排骨：“你管經營，我管技術，分工明確，誰也別說誰。”
柳錚己經開始埋頭吃飯了，他吃飯的習慣從小到大沒變過，速度快、分量大、不說話。柳穗穗吃著吃著看了他一眼，給她哥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
“你自己吃。”柳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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