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開學前你要不要去一趟中心醫院？”柳老爺子忽然問，“宋大夫前陣子在衚衕口碰到我，說他那邊有個病人想讓金老看一眼，金老年紀大了不方便跑遠路，宋大夫說你過去也行，你的手法他信得過。”
“行，我明天就去一趟金爺爺那邊，看看他怎麼說。”
“好。”
柳穗穗站起來，正要回屋，又回頭問了一句：“外公，你說我以後能成為一個好大夫嗎？”
“你己經是了。”
柳穗穗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乾淨明亮，跟六年前在泡腳衚衕裡仰頭喊“外公”的那個八歲小女孩，一模一樣。
……
第二天一早，柳穗穗去了泡腳衚衕178號。
金濟民今年七十西歲了，頭髮全白了，但腰板還挺得首，說話聲音洪亮如鍾。
診所的門開著，門口排著三個病人，都是泡腳衚衕的街坊。
“小金大夫來了！”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媳婦衝柳穗穗笑。
“劉嫂子，孩子怎麼了？”
“發燒，燒了兩天了。”
柳穗穗接過孩子，手背貼上額頭試了試溫度，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摸了摸耳後和脖子：“扁桃體有點發炎，不嚴重，讓金爺爺開兩副藥，回家熬了喝，多喝水，兩天就好。”
“好好好，小金大夫說的話我放心。”
金濟民坐在診桌後面，看著柳穗穗熟練地處理病人，嘴角不易察覺地翹了一下。
等病人都走了，金濟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宋大夫讓你去中心醫院的事，你外公跟我說了，去吧。那個病人是個老幹部，中風後半邊身子不利索，我給他治了半年，現在恢復得差不多了，就剩腳踝還有點僵。你的手勁比我輕，做康復推拿正合適。”
“您不去嗎？”
“我下午要去一趟軍區醫院，你師兄那邊有點事。”金濟民看了她一眼，“怎麼樣，協和的通知書到了？”
“到了。”
“好，開學之前多來幾趟，我有東西給你。”
“什麼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金濟民賣了個關子，轉身去藥櫃那邊抓藥了。
柳穗穗沒追問，幫著把診室收拾乾淨，又把藥櫃上的藥材按標籤重新整理了一遍。
金濟民的藥櫃有一百多個小抽屜，每個抽屜裡裝著不同的藥材，標籤是用毛筆寫的蠅頭小楷，有些己經泛黃了。
柳穗穗從上小學起就開始認這些標籤，六年下來，閉著眼睛都能找到任何一味藥。
“金爺爺，當歸快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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