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寶站起來收拾碗筷的時候，姚文遠忽然開口：“家寶。”
“嗯？”
“你要是有空的話，給你媽打個電話。方譯文快五歲了，讓她帶孩子過來坐坐，告訴她我永遠感激她，在你想回來的時候沒有阻攔……。”
姚家寶愣了一下，然後說：“好，我待會兒去衚衕口小賣部打個電話。”
他回答得平靜，沒有任何抗拒，也沒有任何猶豫。
但那語氣跟他處理所有跟何翠姑有關的事情一樣，妥帖、周全、不欠情分。
姚文遠看在眼裡，沒再說什麼。
有些事，他懂得，有些距離，一旦拉開了，就回不去了。
他這個當爺爺的，唯一能做的就是把174號的門永遠敞開，讓這個孫子知道，這裡有一個地方可以回來。
七月的晚風吹過泡腳衚衕。
172號院裡，柳穗穗正在和柳錚下象棋。
大橘子趴在棋盤旁邊，尾巴偶爾掃一下棋子，被柳穗穗輕輕撥開。
“將軍。”柳錚把車推到柳穗穗的老帥面前。
柳穗穗盯著棋盤看了五秒鐘，然後舉手投降：“輸了。”
“你的馬用得不好。”柳錚一邊收棋子一邊說，“老是跳到一個地方等著別人吃。”
“我喜歡用馬，馬走得靈活。”
“靈活不等於有用。”柳錚把棋子一顆一顆收進盒子裡，“不過你這局比上局好，至少多撐了五步。”
柳穗穗笑了：“你當年教我下棋的時候，我還是個小丫頭呢，現在我都快上大學了，你還把我當小孩教。”
柳錚看了她一眼，妹妹坐在對面，齊耳短髮，眉眼清秀，笑起來的樣子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但她己經不是那個追在屁股後面喊“哥哥”的小女孩了，她十西歲考上協和，會給人包紮止血，能獨立在診所看病人，說出的話做的事都帶著自己的想法。
“不管你多大，你都是我妹。”柳錚把棋子盒蓋上，“九月去協和報到的時候，我騎腳踏車送你，這可是我兌換承諾的時候了。”
“從華清騎到協和？”
“對。兩所學校之間距離不遠。”
柳穗穗心裡一熱，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晚上—柳錚決定跳級去實驗中學時，兄妹倆在書房裡說的那些話。
“我們才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棒的。”
“等我考上華清，你考上協和，我騎腳踏車接你放學。”
現在，她真的考上了協和，柳錚也真的在華清，他真的要騎腳踏車送她去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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