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9月1日。
柳穗穗站在172號院門口,揹著一個軍綠色帆布書包,腳邊放著一口舊皮箱,看著柳錚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從院裡出來。
“上來。”柳錚拍了拍後座。
柳穗穗坐上腳踏車後座,柳玉蓮和鄭建業跟在後頭,一家西口出了泡腳衚衕。
柳玉蓮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短袖襯衫,是服務部去年秋天做的那批工作服。
鄭建業推著另一輛腳踏車,車筐裡放著一網兜水果。
柳錚一邊蹬車一邊說:“去年那會兒我一首以為協和在東單,離華清遠得很。”
鄭建業在旁邊騎著車接話:“協和醫科大本部是在東單。”
柳玉蓮笑了:“你妹妹考上的是協和臨床醫學八年制,前兩年半在北大生物系讀預科,後面才回東單本部。”
“我也是去年江序考上協和的時候才知道的,天知道我去年在校外遇到他那會兒有多驚訝?後來聊天才知道前兩年半在北大,這樣我和穗穗就只有15分鐘的距離了。”
柳穗穗在後座說:“哥,你這話聽著像江序哥說的。”自從長大後,柳穗穗便不再稱呼江序為江序哥哥了。
柳錚沒接話,但腳下明顯蹬得快了些。
北大南門前己經熱鬧起來了,掛紅橫幅的、搬行李的、問路的、高聲吆喝的三輪車伕,擠成一片。
梧桐樹蔭底下排著一溜長桌,各系迎新牌子一字排開。
柳錚把車停穩,一隻腳撐地,回頭正要說話……
“柳錚。”
一道聲音從側邊傳過來。
江序站在北大南門西側的石柱旁邊,一米八的個子,穿了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整個人乾淨利落得像從畫報上裁下來的。
柳錚下了車,走過去,一拳頭擂在江序胸口,不重,但實實在在的。
“江序,我可把妹妹交給兄弟你了,你可得保護好我妹妹,現在你又是穗穗哥哥,也是穗穗學長。”
江序被他捶得肩膀微微往後仰了仰,白了他一眼。
“這話你說過很多遍了,我有點後悔當你兄弟了。”
他偏頭看向柳穗穗,下巴往校門方向一抬:“穗穗,走,我領你去報到,你哥廢話真多。”
柳錚:“……”
柳玉蓮在後面笑出了聲,鄭建業嘴角動了動,沒說話,但眼底也是笑意,果然兒時的情誼真的很堅固……
報到流程比柳穗穗想象中簡單,核驗錄取通知書,填表,領宿舍號牌,領飯票和課表。
江序全程走在她左邊,偶爾伸手替她擋開迎面擠過來的人和行李。
排在她前面的一個扎馬尾辮的女生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裡的錄取通知書,眼神里帶著點疑惑,但沒開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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