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建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
他沒說太多話，只是看了柳穗穗一眼，說：“食堂吃不慣就打電話，爸騎車給你送，爸從學校到你學校也就15分鐘。”
柳穗穗點頭，柳錚走過來，站在柳穗穗面前，低頭看了她一會兒。
十六歲的柳錚比十西歲的柳穗穗高出一個頭還多，肩膀己經寬了，站在宿舍裡像是佔了半個過道。
他伸手揉了一下柳穗穗的頭髮。
“週末我來接你。”
“好。”一家西口下了樓，江序還在樓下等著，靠在一棵銀杏樹樹幹上，手裡拿著本翻到卷邊的英文教材，看見他們下來，他把書合上。
柳玉蓮走到江序面前，仔細看了看他。
“小江，”她說，“穗穗在北大這兩年半，你多照應著。”
江序點頭：“我會的，柳姨。”
他沒說“你放心”，也沒說“包在我身上”，語氣平平的，但柳玉蓮聽出了分量。
鄭建業跟江序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兩個話都不多的男人之間，一個點頭就夠了。
柳錚推著腳踏車走到江序旁邊，又看了他一眼。
江序說：“別再說那話了。”
柳錚笑了：“行，不說了。”
柳玉蓮坐上鄭建業的腳踏車後座，回頭衝柳穗穗揮了揮手。
柳錚跨上車，往北邊蹬去，華清大學和北大的方向，出南門往北，不到一刻鐘。
柳穗穗站在宿舍樓下，看著三輛腳踏車拐過路口，消失在梧桐樹影裡。
江序站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說：“走，帶你去食堂認認路。”
柳穗穗轉頭看他：“江序哥，你去年自己來報到的時候有人接嗎？”
江序頓了一下。
“沒有。”
他頓了頓又說：“我爸那天在西單鋪子裡忙，走不開。”
柳穗穗沒再問，跟在他後面往食堂走。
走了幾步，江序忽然開口，語氣比剛才輕了一點：“所以你哥說的那些話，雖然廢話，但挺好的。”
柳穗穗笑了，“他知道你去年一個人來報到。”
江序沒回頭，但步子慢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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