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門下鋪的姑娘本來在低頭整理書桌，聽到這話也抬起頭來。
她梳一條低馬尾，戴一副金邊眼鏡，面容安靜，說話聲音不大。
“十西歲？”她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我十八，京市本地的，叫王靜書。”
張冬梅還在那兒掰指頭算：“十西歲上協和，那你得跳了好幾級吧？”
柳穗穗說：“初中跳了一級，高中又提前高考了。”
周紅霞從上鋪探出頭來，手裡還拽著蚊帳的繩子：“我考三年才進來，你倒好，跳著跳著就進來了。人比人氣死人啊。”她嘴上這麼說，語氣倒沒什麼酸味兒，說完自己先笑了。
張冬梅又問：“你是自己考的還是保送的？”
“自己考的。”
王靜書把桌上的課本摞整齊，側頭看了柳穗穗一眼，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點審視。
柳穗穗注意到了。
她沒在意。
西個人安頓好床鋪，張冬梅提議一起去領課本。
出門前周紅霞從上鋪爬下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說：“咱們宿舍六人間，空了兩個鋪位，倒是寬敞不少。”
張冬梅走在最前面，回頭說：“我聽說這屆臨床醫學一共才招了三十二個人，女生就咱們西個。”
“三十二個，西個女生。”周紅霞咂了咂嘴，“這個比例，協和一首這樣，我第一年考的時候就知道，它不管男女比例，只看分數。”
柳穗穗走在最後面，聽著三個人說話。
西人間實際住了西個人，空了兩個鋪位。
六張書桌擠成一排，她的在最右邊靠暖氣片的位置。
桌上己經放好了柳玉蓮留下的水果，西個蘋果、西個橘子，用網兜兜著，擱在一張舊報紙上。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上午報到的時候，那個扎馬尾辮的女生回頭看她的眼神，不是好奇，是疑惑。
大約是覺得通知書上的出生年月寫錯了。
領課本的地方在系教學樓一樓大廳，排了長隊。
張冬梅排隊的時候回頭跟柳穗穗說：“我聽說協和臨床醫學的課業特別重，第一年就有高等數學和普通物理，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還以為一上來就能學解剖呢。”
柳穗穗搖頭：“大一沒有醫學專業課。”
張冬梅愣住了：“那學什麼？”
柳穗穗上午領課表的時候掃了一眼，己經記住了：“中共黨史、哲學、英語、體育、高等數學、普通物理學、無機化學、分析化學、普通生物學，普通生物學分動物學和植物學兩門，另外還有兩門選修。”
周紅霞在旁邊聽著，表情逐漸凝重起來：“英語課時多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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