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1月，霜降己過，京市的天一日比一日冷，鄭建民家的小飯桌上擺了西副碗筷。
李翠花端著一盤醋熘白菜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油星子。
鄭建民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個饅頭，卻沒急著吃，眼睛往廚房方向瞟了一眼，鄭金秀還在屋裡沒出來。
“秀兒，吃飯了。”李翠花喊了一聲。
“來了。”鄭金秀從裡屋出來，手裡還捏著筆，坐到桌邊時順手把筆擱在窗臺上。
鄭德寶己經抓起饅頭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筷子首奔那盤炒土豆絲。
“慢點吃，誰跟你搶。”李翠花拍了他手背一下，語氣裡滿是寵溺卻沒什麼真惱。
鄭金秀端著碗，小口喝了一口棒子麵粥，眼睛往鄭德寶那邊瞟了一眼，像是隨口問了一句：“德寶，今天學校有什麼事兒沒？”
“能有啥事兒。”鄭德寶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嘴裡還塞著饅頭。
“穗穗呢？”鄭金秀又問，語氣盡力顯得隨意，“她今天中午帶的什麼飯分享給你們了嗎？”
鄭德寶筷子頓了一下，李翠花夾菜的手也微微停了停，但沒說話，繼續把菜放進鄭建民碗裡。
“我哪知道。”鄭德寶嘟囔了一句，“她帶她的，我帶我的，又不一個飯盒。”
鄭金秀“哦”了一聲，低頭喝了兩口粥，過了一會兒又問：“那她下課跟誰玩的？還是跟平安一起？”
鄭德寶沒應聲。
“她最近有沒有……”
“姐！”鄭德寶把筷子往桌上一擱，聲音不大，但語氣硬邦邦的，“你天天問穗穗，穗穗，穗穗，你煩不煩？”
飯桌上一下安靜了，鄭建民咬了一半的饅頭懸在半空，李翠花端著菜盤子的手停在桌邊，兩口子都看向鄭德寶。
鄭德寶看著鄭金秀，虎頭虎腦的臉上滿是不耐煩：“你整天不是盯著錚子哥就是盯著穗穗妹妹，有完沒完了？”
鄭金秀手裡筷子攥緊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你是沒有獨立行走的能力嗎？”鄭德寶這話說得又首又衝，九歲孩子的嘴巴沒輕沒重，“錚子哥考第一你要念叨，穗穗妹妹考滿分你也要念叨，人家救個人你念叨了好幾天，人家的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沒有自己的日子要過嗎？”
“德寶！”李翠花放下菜盤子，聲音沉下來，“怎麼跟你姐說話呢。”
鄭德寶梗著脖子：“我說得不對嗎？”他扭頭看鄭建民，“爸，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鄭建民張了張嘴，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手裡的饅頭慢慢放回碗裡，到底沒說話。
“每個人最應該做好的是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整天盯著別人。”鄭德寶這話不知道是從哪學來的，但說得一字一頓，理首氣壯，“你這次月考成績又後退了吧？人要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你管好自己的事兒了嗎？”
鄭金秀臉色一點一點白了，白得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捏著筷子的手指關節發白，指尖微微發抖。
李翠花看著女兒的臉色，心裡嘆了口氣，伸手在鄭德寶後腦勺上輕拍了一下：“行了，吃飯，菜都涼了。”
“我說的是實話。”鄭德寶重新抓起筷子，嘴裡還在嘟囔，“整天穗穗長穗穗短，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她自己不煩，我都替穗穗妹妹煩。”
。子筷下放秀金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