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柳穗穗眼睛裡帶著一點亮光,“我之前在師父那兒看到過很多老人來看診,腿腳不好,坐下就站不起來,我後來跟師父聊過,師父說老年人膝關節退化是自然規律,沙發和椅子太低,起身的時候膝蓋受力最大,很容易傷到。”
柳錚認真聽著。
“所以我想做一個能放在椅子上的坐墊,前半截低後半截高,坐上去的時候重心往前傾,站起來就能省力很多。”
柳穗穗說著從書包裡翻出一張草稿紙,上面用鉛筆畫了幾個簡單的示意圖,“你看,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斜坡形狀,可以摺疊,底面做防滑,平時不用的時候折起來放一邊,用的時候展開墊在椅子上就行。”
柳錚接過草稿紙仔細看了看,圖紙畫得不算工整,但結構標註得清清楚楚:坐墊的角度、摺疊的位置、底面的防滑紋路、前端和後端的高度差。
“你自己想的?”柳錚抬頭看著妹妹。
“嗯。”柳穗穗點點頭,“我觀察了很久了,從師父那邊開始就想這個問題,後來去金師兄那邊也看到不少老年病人有這個困擾。我覺得這個不算什麼高深的發明,就是一個簡單的結構,但簡單的結構能用得上,才是好發明。”
柳錚把草稿紙遞還給妹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兩個字。
“穩了。”
鄭建業在旁邊一首沒說話,但他的嘴角壓不住。
鄭建業清了清嗓子,把那股酸酸漲漲的感覺壓下去,重新拿起專業課本,但眼神根本沒落在書上。
……
接下來的一週,柳穗穗把課餘時間全部花在了參賽作品上。
不是放學後熬夜做,就是每天做完作業之後擠出半小時到一小時,一點點推進。
她先從櫃子裡翻出了一塊舊海綿墊,柳玉蓮以前買來當沙發靠背的,用了一陣子就收起來了。柳穗穗把海綿墊裁成合適的尺寸,用剪刀修剪出前低後高的斜坡形狀。
海綿不好剪,她手小,剪刀又大,剪了幾下手心就硌紅了,但她甩了甩手繼續剪。
鄭建業在旁邊看得心疼,問要不要幫忙,柳穗穗搖搖頭說“我自己來”,他只好在旁邊守著,隨時準備接手。
海綿形狀裁剪好之後,柳穗穗開始做防滑底。
她找了塊舊橡膠墊,是趙明遠以前送柳家的腳踏車內胎廢料,一首堆在雜物間裡。
柳穗穗用剪刀把內胎剪開攤平,剪成坐墊底面的大小,然後用針線把橡膠底面縫在海綿墊上。
針腳不算漂亮,但密密實實,每一針都吃住了力。
柳老爺子來看過一次,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說話就走了,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手裡多了根粗針和一個頂針。
“用這個,省力。”
柳穗穗接過來,咧嘴一笑:“謝謝外公。”
柳老爺子擺擺手走了,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到底什麼也沒多說。
柳玉蓮是晚上回來看見的,柳穗穗己經做到最後一步,用舊布給坐墊做一個可以拆洗的外套,布料是李翠花以前送的一塊藍底白花的棉布,一首沒用過,這回派上了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