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跟三嬸說……算了，我自己去。”
她把被子掀開，下了床。
正月初一，鄭金秀去了柳家。
泡腳衚衕172號門口貼了新對聯，紅底黑字，寫的是“春風送暖入屠蘇，永珍更新啟宏圖”，字是柳錚寫的，筆鋒己經有模有樣了。
鄭金秀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她來過172號很多次，但這次不是為了打探訊息，不是為了比較算計，只是想來問一個問題。
門是柳穗穗開的。
小丫頭穿了件紅棉襖，頭上紮了兩個小鬏鬏，手裡還攥著半塊芝麻糖，看見鄭金秀，她眨了眨眼，把芝麻糖往嘴裡一塞，含含糊糊地喊了聲：“秀姐姐，過年好。”
“穗穗，你媽在家嗎？”
“在。”柳穗穗側身讓開，“媽，秀姐姐來了！”
柳玉蓮在正屋包餃子，手上沾著麵粉。看見鄭金秀進來，她指了指旁邊的凳子。
“坐，來得正好，一會兒吃餃子。”
鄭金秀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事的學生。
“三嬸，我……”
“手套的事我知道了，”柳玉蓮一邊擀皮一邊說，語氣淡淡的，“電子錶的事也聽你媽說了。”
鄭金秀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我不是來借錢的。”
“我知道。”柳玉蓮把一張餃子皮攤在手心，“你是想問德寶的事。”
“……”
“德寶那孩子，從小就護食，”柳玉蓮舀了一勺餡放進餃子皮裡，“什麼菜到他嘴裡，鹹了淡了鮮了腥了，他一口就能嚐出來。”
可誰會把“挑食”當本事呢？
“你三叔做菜的時候，德寶蹲在旁邊看，”柳玉蓮繼續說，“讓他嚐嚐鹹淡，他說得頭頭是道，我就想著，這孩子的舌頭是老天爺賞的，不用白不用。”
“所以您給他介紹了飯館？”
“嗯，西西那邊有家川菜館，老闆是我財經大學的同學，他們大師傅想帶徒弟，可徒弟做的菜跟師傅做的差在哪兒，大師傅自己嘗不出來，他天天聞那個味兒，舌頭鈍了。”柳玉蓮捏好一個餃子，擺在蓋簾上，“德寶這張嘴正好用得上，學徒的菜和師傅的菜擱一塊兒，他閉著眼都能說出區別來。”
鄭金秀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這半個月折騰的事，織手套、倒國庫券、賣電子錶。
她總覺得重生者就該用先知資訊掙錢，總覺得投機取巧才是彎道超車的捷徑。
可鄭德寶掙錢靠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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