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的後背一下子繃緊了，三嬸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比別人多知道些什麼”？
“你想用暑假掙的錢證明自己，”柳玉蓮把包好的餃子碼整齊，“可掙錢這事兒，靠的不是誰知道得多，是誰更踏實，暑假你賣涼鞋，那是你知道涼鞋好賣嗎？不是，是你趕上了，暑假賣涼鞋好賣，所以你好賣，冬天你織手套賣不動，你就不踏實了，就想走捷徑。”
“我沒有……”
“電子錶不是捷徑？”
鄭金秀低下了頭。
柳玉蓮把最後一個餃子捏好，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柳玉蓮的語氣嚴肅了一些，“金秀，三嬸問你句話，你暑假掙的那一百八，現在還剩多少？”
鄭金秀愣了一下。
買了什麼？複習資料、文具、幾件新衣裳、給家裡補貼了點……剩下的，全賠在這次電子錶上了。
“沒……沒了。”
“那你掙它幹什麼？”
鄭金秀說不出話來。
“德寶把掙的二十塊給了你，你覺得丟人。”柳玉蓮看著她，“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給你？”
“他……他說我賠了，心裡難受。”
“對，他給你錢不是讓你翻本的，是讓你別難過。”柳玉蓮站起來，把蓋簾端起來，“你弟弟心疼你，你爸媽也沒怪你。就你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鄭金秀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三嬸，”她使勁把眼淚逼回去，“我想重新來。”
“重新來什麼？”
“我不知道。但我想……想找到我自己的路。”
柳玉蓮看了她一眼。
“去吧，你媽在家包餃子呢，回去幫她擀皮。”
鄭金秀走出172號的時候，在院子裡遇見了柳穗穗。
小丫頭還在吃芝麻糖，腮幫子鼓鼓的。她仰頭看著鄭金秀，忽然從兜裡又掏出一塊糖來。
“給你，秀姐姐。”
鄭金秀接過來，是一塊芝麻糖，跟柳穗穗手裡那塊一樣，有點化了，紙粘在糖上。
“穗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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