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紅霞一邊繫鞋帶一邊說:“別廢話了,趕緊洗漱,食堂六點半開飯,去晚了連饅頭都搶不到。”
王靜書己經收拾整齊了,端著臉盆站在門口等她們。
柳穗穗疊好被子,檢查了一遍書桌上的課表,今天上午高數,下午英語和普通生物學。
她把帆布書包挎上肩膀,跟著舍友出了門。
食堂裡果然己經排了長隊。張冬梅踮著腳往視窗看,哀嘆一聲:“怎麼六點半就這麼多人了?這些人到底幾點起的?”
周紅霞眼疾手快搶了一個空位,把飯盒往桌上一放佔住位置,回頭喊她們:“快點快點,這裡有位子!”
西個人端著早飯坐下來,清粥、饅頭、煮雞蛋,一碟鹹菜。
張冬梅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嚼,表情微妙:“這饅頭……也不太一樣。”
周紅霞說:“你以後天天吃就習慣了。”
王靜書剝著雞蛋殼,動作很慢,手指細長白皙。
她把雞蛋剝得乾乾淨淨,蛋白上一個指印都沒留,然後輕輕放在粥碗旁邊。
柳穗穗看了一眼那隻雞蛋。
這人剝雞蛋都這麼認真。
吃完早飯,西個人往教學樓走去。
九月的陽光從梧桐樹葉間篩下來,在灰磚路面上印滿了細碎的光斑。
校園裡到處都是揹著書包的學生,有人邊走邊啃饅頭,有人夾著課本小跑著往教學樓趕,有人騎著腳踏車從她們身邊呼嘯而過,車後座上綁著厚厚的講義。
柳穗穗走在這條路上,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今天起,未來的兩年半,真的要獨自在這裡度過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的灰磚外牆上爬滿的爬山虎,葉子己經開始泛紅邊了。
高數教室在三樓,推門進去的時候,前排座位己經被佔了大半。
臨床醫學三十二個人坐了一小半教室,另外大半是生物系其他專業的學生。
柳穗穗在靠窗第三排坐下。
上課鈴響的時候,一個花白頭髮的老教授夾著講義走進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大大的“函式極限”,臺下安靜了下來。
老教授推了推老花鏡,掃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柳穗穗身上停了一瞬。
“這學期的高等數學,”他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我不點名,不提問,不查作業,你學不學是你的事,考不過也是你的事。有什麼問題課間找我。”
他在黑板上開始寫第一道例題。
柳穗穗翻開筆記本,她握緊筆桿,開始記筆記。
身後張冬梅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位教授講課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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