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穗停下筆，抬頭看窗外，月亮掛在石榴樹上方，把樹影投在窗紙上，像一幅靜物畫。
她忽然想起來，今天是七月二十二號，再過一週，哥哥就要從實驗室出來了。
柳錚這一月沒回家，但每隔三五天就往協和跑。
有時是傍晚，柳穗穗從食堂出來，看見他站在宿舍樓下的梧桐樹旁，手裡拎著一兜桃，或者一包餅乾。
有時是中午，他騎著車從華清過來，後座夾著幾本教材，說是順路。
柳穗穗知道他說的“順路”是假的，華清到北大這條路，哪門子順路。
但她也從不說破，兄妹倆有兄妹倆的默契。
上上次來，柳錚給了她一個信封，裡面是二十塊錢。“你拿著買冰棒吃。”
“哥，我有錢。”
“那是你的。”柳錚把錢塞進她書包側兜，拉好拉鍊，“這是我實驗室的補貼，沒地方花。”
“你給自己買件衣服吧，你襯衫領子都磨了。”
柳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領，沒當回事。“還能穿。”
“哥，你以後忙的話不用老往我這邊跑，我在這挺好的。”
柳錚看了她一眼，過了幾秒才說：“我知道你挺好，但我不來看看，不放心。”
他說完就跨上車走了，背影融進西邊的霞光裡。
柳穗穗站在梧桐樹下，首到看不見了才轉身上樓。
她想，等她以後當了醫生，第一個月的工資就給哥哥買雙新鞋。
門開了，柳玉蓮端著一碗綠豆湯進來：“還沒睡？把湯喝了，你爸特意給你留的，說你在金老那兒累了一天。”
柳穗穗接過碗，一口喝了大半。綠豆煮得開了花，不甜不膩，涼絲絲的。
“媽，我哥下週就回來了。”
“傻瓜，想哥哥了？”
“嗯，小時候天天在一起，哪怕白天不在一起讀書，晚上都會回來，聊聊天，現在雖然和哥哥離得也不太遠，但是還是沒有辦法每天都見到……”
柳玉蓮沒說話，走過來把空碗拿走。“穗穗，人長大就是這樣，你外公只有我一個孩子，所以我不理解兄妹情，但是我有你們，你們在學校我也會想你們，但是我不會阻止你們長大，明白了嗎？”
“媽~道理我都懂，可是心裡一想到長大要分開就難過……”
“我就知道我閨女是最棒的，”柳玉蓮用食指點了點她鼻尖，“好了，將來171號是你哥的，173號是你的，你們兩串個門連大門都不用走，離得遠什麼遠？”
柳穗穗笑出聲，柳玉蓮離開後，柳穗穗重新坐回書桌前，把畫了一半的圖紙翻了個面，在背面空白處寫下幾個字：套管材質，聚乙烯，壁厚零點五毫米，內徑二點五毫米，長度七釐米，前端略收口。
大橘子叫了一聲，跳下桌角，夜深了……
明天又是週一，有機化學課有隨堂測驗。
。了關燈檯把手順，本記筆上合穗穗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