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穗穗和王靜書兩人站在兒科診區門口，周圍全是大人的說話聲和小孩的哭鬧聲。
王靜書說：“你下午還在這兒？”
“嗯，金爺爺下午還有一個返聘門診。”柳穗穗說，“等結束了去找你？”
“行。”王靜書說，“我先回家吃餃子，下午再來，你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帶。”
柳穗穗想了想：“不用帶，我媽早上給我裝了煮雞蛋和烙餅，還沒吃完。”
王靜書也沒堅持，揮揮手走了，她穿著深藍的棉襖，揹著一隻布包，走在滿地碎紙和糖紙的走廊裡，背影被窗戶投進來的陽光拉得很長。
……
晚上回到家，天己經黑透了，柳穗穗從公交車上下來，裹著一身冷氣推開院門。
正房裡亮著燈，廚房裡飄出雞蛋炒青椒的味道。
柳玉蓮正往桌上擺碗筷，看見她進來，說：“洗手，先吃飯。”
柳錚這個月他剛開學，住在學校，週末也不回家。
鄭建業在研究所，說今晚有個實驗要盯，晚點回來，桌上就母女兩個人。
柳穗穗坐下，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
柳玉蓮給她盛了一碗小米粥，自己也坐下來，一邊吃一邊說：“你二伯孃下午過來了。”
“說什麼事？”
“德寶。”柳玉蓮掰了半個饅頭，“他這段時間吵著不想讀書了，非說要出去工作，你二伯孃勸了好幾回，你二伯也拍了桌子，沒用。”
柳穗穗放下筷子：“德寶哥哥不是己經上高三了嗎？”
“高三了，還有一年就畢業。”柳玉蓮喝了一口粥，“他自己說成績跟不上，坐在教室裡也聽不進去，還不如早點出來乾點事，你二伯孃說我說話他或許還聽幾句，讓我勸勸。”
柳穗穗想了想，鄭德寶從小就是這樣，腦子不笨，但坐不住，讓他讀書就像讓貓學游泳，可再怎麼樣，只剩一年。
“我明天去二伯家看看他。”
柳玉蓮“嗯”了一聲：“去了好好說。德寶吃軟不吃硬，你二伯越兇他越犟。”
第二天上午，柳穗穗去了鄭建民家，柳穗穗到的時候，鄭建民不在，李翠花正在廚房裡剁白菜，案板被刀剁得咚咚響。
看見柳穗穗，她忙在圍裙上擦了兩把手，迎出來：“穗穗來了？快進屋，外面冷，你德寶哥哥在屋裡呢。”
柳穗穗進了裡屋，鄭德寶坐在床邊，正低頭擺弄一個鋁飯盒蓋子。
飯盒蓋己經舊了，邊上有幾個坑，他拿一塊布一下一下地擦著，擦得倒是挺乾淨。
“德寶哥哥。”
鄭德寶一抬頭，看見柳穗穗，咧開嘴笑了一下：“穗穗！你怎麼來了？吃飯了沒？”他把飯盒蓋往床上一擱，站起來就要去倒水。
“吃了吃了。”柳穗穗擺擺手，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聽我媽說，你不想讀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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