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爺爺，新年好。”柳穗穗和柳錚一齊叫了人。
“何嬸嬸新年好”柳穗穗轉頭看到了何翠姑和方譯文。
姚文遠放下書，撐著扶手要起身，柳穗穗忙快走兩步：“您坐您坐，別起來。”
“好，好。”姚文遠笑著讓他們坐，姚家寶去倒茶，柳錚說不用忙，姚家寶還是端了兩杯過來。
柳錚剛在椅子上坐下，還沒說和何翠姑打招呼，就聽見院門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院門被人“哐當”推開了。
鄭德寶一頭扎進來，軍綠褲子下頭蹬著雙新白球鞋，藍白條海魂衫外面套著件藏青色棉襖，腦門上跑得都是汗。
他後頭還跟著一聲不太真切的呼喊：“你慢點！”
那是鄭金秀的聲音，從衚衕口飄過來，帶著點氣喘。
鄭德寶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姚爺爺新年好！家寶新年好！”
他嘴裡說著，眼睛己經掃見柳穗穗和柳錚，立刻咧嘴笑了：“剛去你們家拜年，三叔三嬸說你們上這邊來了，我就一路跑過來了。”
說完他目光一轉，落在牆邊長條凳上，那裡坐著何翠姑。
何翠姑正起身，兩手在褲腿上搓了一下。
她穿一件暗紫色舊棉襖，領口磨得發白，頭髮用黑皮筋紮在腦後，幾縷散在耳邊。
方譯文縮在她旁邊，穿著件明顯大一號的藍色棉襖，袖口捲了好幾道，臉上凍得紅撲撲的，睜著兩隻眼睛看進來的人，沒說話。
鄭德寶明顯沒想到何翠姑也在，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何嬸嬸也在啊，過年好。”
何翠姑微微欠身，笑得有些勉強：“德寶長這麼大了，你爸媽身體還好吧？代我向他們問個好。”
“好著呢，我晚點回去就跟他們說。”鄭德寶說著，自己搬了個凳子坐下，又往柳穗穗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我姐後邊呢，非跟著來，我不讓她來，她非要來看看你。”
柳穗穗沒接這茬，只問：“你去我家拜年了？”
“去了去了，三叔還給了我一把江米條。”鄭德寶從棉襖兜裡摸出幾根碎了的江米條，嘿嘿一笑。
柳錚站起來，衝何翠姑點了點頭：“何嬸嬸，新年好。”
何翠姑連忙應了一聲，目光在柳錚和柳穗穗身上輕輕掃過，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睛紅得厲害，眼角皮膚也泛著潮，像是剛哭過不久。
柳穗穗看在眼裡，沒出聲。
何翠姑站了幾秒，轉向姚文遠，聲音低下去：“爸，那我先回去了，我說的那個事……您再考慮考慮，也跟家寶商量商量。”
姚文遠“嗯”了一聲，臉上表情看不出深淺，只淡淡點了點頭。
姚家寶去送，柳穗穗和柳錚也站起來，鄭德寶跟著往外走。
到門口時，何翠姑從兜裡掏出個塑膠袋，塞給姚家寶：“自家蒸的棗饅頭，你和你爺爺吃。”
姚家寶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何翠姑拉過方譯文的手，又朝姚文遠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往衚衕口走。
方譯文跟在她身側，邁著小步，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姚家寶一眼，又被何翠姑輕輕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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