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家寶搖頭:“我想了幾天。”他拉開椅子坐下,爐膛裡的火光從鐵皮縫裡漏出來,映在他白襯衣的袖口上。
“爺爺,方譯文智力不太對。”
姚文遠抬了抬眼皮。
“我起初也沒往這上頭想,初一那天他來,躲在我媽後頭,不喊人,我就覺著這孩子怕生,初八那回,我讓他拿塊糖,他看著那塊糖,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不像是不想吃,像是不知道怎麼接,後來我媽讓他叫哥哥,他眼睛裡不是犟,是亂,他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叫。”
姚家寶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媽那個人,別人不知道我清楚,她要是光為老方給方紅三百八陪嫁,離了也就離了,可方譯文才七歲,她那個性子,要不是孩子有大問題,她不會把老方逼到那份上。老方是老實人,肯把那麼多錢給方紅,只能是他知道方譯文不是正常孩子,他也不想管了。”
姚文遠沉默了一會兒:“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這幾日晚上睡不著,把這幾回見面的情形翻來覆去地琢磨,加上她初八那天逼方譯文叫哥哥,方譯文不叫,她急成那樣,我就想,她要的哪裡是一聲哥哥,她是怕她哪天不在了,這世上再沒人認方譯文。”
姚文遠不說話了,鐵壺裡的水滾開,頂得壺蓋咯咯響。
院子裡忽然一陣腳步聲,鄭德寶掀門簾進來,穿得厚,懷裡抱著個鋁飯盒,看見姚家寶就喊:“家寶!你怎麼回事?你真簽了?”
姚家寶把授權書折起來,壓在書底下。
鄭德寶把飯盒往桌上一墩,臉上的汗在冷風裡冒熱氣:“那可是你爸給你留的地,她憑什麼……”
“德寶。”姚家寶喊他。
鄭德寶不說話了,呼哧呼哧喘氣。
姚家寶笑了笑,不算多高興,就是嘴角往上提了提。“我知道我媽為什麼需要錢了,方譯文智力不太正常。”
鄭德寶愣住,眼睛瞪圓,嘴張了張。
“可能這才是她跟我老方離婚的根本原因,老方給方紅那麼多陪嫁,就是放棄方譯文了,方譯文七歲了,連句整話都說不利索,怕人,不會叫人,我媽那麼愛錢的人,現在拼了命地摳,你當她為什麼?她是怕自己老了,方譯文沒人管。”
鄭德寶慢慢坐進椅子裡,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耷拉著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才想透。”
“那她以後怎麼辦?你那個弟弟……”鄭德寶說不下去了。
姚家寶望向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風從北牆頭上旋下來,吹得樹下幾片枯葉打轉。
“錢她也能分一半,方譯文的事,我當哥哥的,管不了全份,但也不能一點不管。”他停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她是我媽。”
鄭德寶不吱聲了,鋁飯盒裡的飯還熱著,熱氣從蓋縫裡一縷一縷往外冒。
過了好久,鄭德寶說:“行,你不攔她,我也不說別的了。”他站起來,把飯盒往姚家寶面前推了推,“我媽蒸的包子,還熱乎呢。”
姚家寶開啟飯盒,裡面六個白菜豬肉餡包子,皮薄油亮,他拿出一個,掰了一半給姚文遠,又掰了半個遞給鄭德寶,鄭德寶接過去,狠狠咬了一口。
正月十五,元宵節,柳錚是初十下午回來的,揹包往西屋一扔,人先去爐子邊烤火,手指頭凍得發紅。
柳玉蓮端了碗醪糟湯圓給他,他接過去,三兩口吞完,說:“還是家裡暖和。”
柳穗穗說:“外公說正月十五要吃自家包的,不然一年都過不利索。”
柳玉蓮坐在八仙桌邊,手裡搓著糯米糰,沒接話。
。鴨水鹽隻半、宵元袋一了帶,早得來回所究研從業建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