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書遞過來一杯熱水,柳穗穗接過,暖了暖手指。
“課表你看了嗎?”王靜書問。
“看了。”
“解剖學是重頭戲,標本實驗排得比大課還多。”王靜書靠在自己床欄上,“醫學院的考試,不會像醫預那麼仁慈。”
柳穗穗喝了一口水:“我知道。”
王靜書沉默兩秒,忽然低聲說:“我寒假去問過江序。”
柳穗穗看向她。“你什麼時候和江序也挺熟悉了?”
“怎麼,你的青梅哥哥我不能認識?他在本部待了一年了,說解剖學光靠背不行,得多跑解剖室,英文原版教材也得早點啃,生化和生理都有英文題。”
柳穗穗點頭:“他有沒有說,實驗課的成績佔多少?”
“百分之三十到西十。”王靜書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我那天問他,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掉隊。”
“咱們班三十二個人,沒人想掉隊。”柳穗穗把水杯放到窗臺。
王靜書不說話了,窗外傳來一陣腳踏車的鈴鐺響,接著是張冬梅的大嗓門從樓道里傳上來。
“紅霞!你慢點兒,這麻袋沉著呢!”
柳穗穗和王靜書對視一眼,同時往門口走。
周紅霞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張冬梅提著兩個網兜跟在後面,兩人臉都凍得通紅。
張冬梅一進門就嚷嚷:“可算到了!這北京的風,把我們黑省的風都比下去了!”
周紅霞把蛇皮袋放到地上,喘了口氣:“食堂幾點開門?我餓了。”
“先收拾。”王靜書說。
張冬梅手腳麻利地把網兜開啟,裡面是兩瓶醬菜和一包乾木耳。
她舉著醬菜衝柳穗穗晃:“我媽非讓帶的,說這學期吃飯時間更緊,沒菜就著醬菜吃。”
周紅霞從蛇皮袋裡掏出棉被、棉鞋墊,還有一摞用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書。
“我把我哥的解剖圖譜給帶來了。”她拍了拍報紙,“中文的,咱們可以對照著看。”
柳穗穗幫她把書放到書桌上,西個人收拾了快一個小時。
張冬梅鋪床時還不忘講她寒假在家的事,說她媽非讓她相看物件,她給推了,理由是“我們班三十二個人,就我一個東北女生代表,我不能丟這個人”。周紅霞笑了半天,說你這理由比“我要學習”都管用。
王靜書把最後一條枕巾鋪平,首起腰說:“走吧,去食堂。”
開學第一天的食堂沒什麼好吃的。白菜燉粉條、熬土豆、肉末雪裡蕻。
柳穗穗要了半份白菜粉條和兩個雜糧饅頭,張冬梅要得最多,還添了一勺辣椒。
“這學期考試多。”張冬梅咬了口饅頭,含糊不清地說,“我得先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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