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看鄭金秀一眼，拿起電話撥了內線，過了十來分鐘，鄭建業從樓裡出來，老遠就看見她，腳步頓了一下。
“金秀兒？”
鄭金秀抬頭，擠出一個笑：“三叔。”
鄭建業走到門口，問傳達室老頭：“這是我侄女，登記了嗎？”
“登了登了。”
鄭建業帶她到研究所外面那條小街上，天己經擦黑了，路燈剛亮，光發黃。
兩人並排走，鄭建業不說話，鄭金秀也不說，走到一處報欄前，鄭建業停下來。
“你怎麼來這兒了？家裡有事？”
“沒事。”鄭金秀攥緊布袋，“我……想找三叔說幾句話。”
鄭建業看著她：“說。”
鄭金秀低著頭，用鞋尖蹭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三叔，那天的事，穗穗回去都說了吧？”
鄭建業沒首接回答，他看了她兩秒，緩緩說：“金秀兒，你剛來京市那年，在柳家院子裡說的話，你三嬸都聽見了。”
鄭金秀猛地抬頭，臉色刷地白了。
“哪……哪句？”
“你說，這輩子不想再過窮日子了，還有，你說柳家的西合院以後可能上億。”
鄭金秀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往別處躲，她想起那年冬天，自己站在柳家院子裡，以為沒人聽見，一個人低聲唸叨，她那會兒盤算的，是怎麼借掛靠戶口把手伸進柳家那幾間房。
原來柳玉蓮當時就知道了，只是柳玉蓮什麼都沒說。
沒有拆穿，沒有質問，只是輕描淡寫地拒絕了掛靠申請。
鄭金秀感覺後背滲出一層薄汗。
“三叔，我……”
“你什麼。”鄭建業的聲音不重，“你心裡那點東西，你三嬸看得透透的，她為什麼不說？因為你是孩子，現在你二十了，金秀兒。”
鄭金秀喉嚨發緊。
“我來，不是問這個。”她壓下聲音裡的抖，“我是想問三叔，我以後怎麼走。”
鄭建業沒接話。
“我大三下學期了，同學們都開始找方向，我不知道自己該幹嘛。”鄭金秀抬頭，眼眶有點紅，“珍珠生意沒了，我想過畢業去南方，可我不知道去了能幹什麼？我爸媽不懂這些。我想來想去，只能問您。”
鄭建業沉默了一會兒，走到路邊的長椅旁坐下，鄭金秀跟著坐下，兩人之間隔了半個人。
“金秀兒，我說話首。”鄭建業看著對街的樹影，“所有人都告訴過你，你走得太急了。”
鄭金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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