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最後兩節是組織學與胚胎學實驗課，柳穗穗畫完最後一張切片圖，把紅藍鉛筆放進筆袋，抬頭看窗外，天還亮著，三月末的北京白天己經拉長了。
王靜書正在旁邊收拾顯微鏡，動作利落，擦鏡紙折成小方塊，從鏡頭到載物臺，一遍過去，乾淨得能反光。
“你這周還不回家？”王靜書沒抬頭。
柳穗穗把書包拉鍊拉上，拉鍊頭在手裡多轉了一圈：“回，我媽打三次電話了，再不回我怕她殺過來。”
王靜書這才抬眼，笑了一下：“哎，那我不拉你去我家了，我本來還想著繼續邀請你去我家的，哎，你是不知道，老王現在看重你比我可多多了，下週再說吧。”
柳穗穗點頭，沒接“下週”的話茬，兩人一塊兒出實驗樓，在樓門口分開，一個往宿舍方向，一個往校門方向。
張冬梅從後面追上來，手裡還捏著半個饅頭，嘴裡含含糊糊：“穗穗你回家啊？那明天晨跑就剩我們仨了。”
“錯，就剩你倆了，我也準備回家嘍”王靜書一擺手說道。
“我週一早上首接去大課教室。”
“行，我給你倆佔座。”張冬梅把最後一口饅頭塞進嘴裡，“靠窗第三排，老位置。”
“嗯，那謝謝冬梅了”柳穗穗出了校門，在路口等車。
書包裡裝著兩本英文教材和一盒沒拆封的切片繪圖鉛筆，是這周在樓下小賣部買的，藍杆上印著“中華繪圖鉛筆2H”。
她想給柳玉蓮帶回去，雖然柳玉蓮用不上，但家裡總有用得著的時候，家裡那邊小賣部沒有學校來的齊全。
到家時天己經擦黑，泡腳衚衕口那盞路燈亮得晚，樹影子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
柳穗穗推門進172號，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廚房那邊透出一點黃光，煤爐上坐著鐵壺，壺嘴冒白氣。
柳玉蓮從廚房出來，圍裙還繫著，手上沾著面：“還知道回來。”
柳穗穗把書包往門檻上一放，兩步過去摟住柳玉蓮的胳膊：“媽，我一下課就往回跑，車上還給人讓了個座，站了一路。”
柳玉蓮用胳膊肘把她往外趕：“去去去，手上全是面，別蹭你衣服上。洗手，待會兒下餃子。”
柳穗穗洗了手，進廚房掀鍋蓋看了一眼，水還沒開，灶臺旁邊的小桌上擺著蓋簾，餃子排成幾排，個頭均勻，邊兒捏得緊實。
“我爸呢？”
“住宿舍了。”柳玉蓮背對著她，手沒停，“接了個大課題，說這半年都得緊著忙，評上副研究員才幾天，人就住單位了。”柳玉蓮嘟囔著，柳穗穗明白這段時間柳玉蓮積攢的怨氣可不少。
“我哥呢？”
“你哥更忙，這周就打過一次電話，說有個實驗資料要盯，吃住都在實驗室。”
柳玉蓮把最後一排餃子擺好，首起腰，在水盆裡洗手：“你外公去天津了，上回從廣州回來，在家沒住幾天，又走了，說是老朋友敘舊，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多朋友。”
柳穗穗問：“什麼時候回來？”
“誰知道呢。”柳玉蓮拿過毛巾擦手，語氣裡帶著點笑，又帶著點刺，“這個家，現在我是守門的，你外公南邊北邊跑，你爸住單位，你哥住實驗室，你住學校，偌大一個院子，就我一個。”
柳穗穗從背後抱住柳玉蓮的腰，臉貼在她後背上，柳玉蓮身上有面粉味，還有一點薑末的辣氣。
“我不回來了嘛，大不了以後我週五都回來。”
”。了校學在長就人，三大了上“，來下音聲但，頭回沒蓮玉柳”。說麼這也期學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