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住得遠了嘛,我這次真記著了,有課也回來,作業帶回來做。”
水開了,柳玉蓮掀鍋蓋下餃子,熱汽騰起來,把娘倆隔開一層。
柳穗穗站在旁邊看,等那層白汽散開,柳玉蓮拿漏勺在鍋裡輕輕推了幾圈。
“行了,別杵著,擺筷子去,今天家裡就咱倆,你多吃點。”
“好嘞”柳穗穗從碗櫃裡拿了兩個搪瓷碗、兩雙筷子,又用玻璃杯倒了兩杯溫水,端到堂屋。
柳玉蓮端著一盤餃子進來,還端了一碟蒜泥醋,香油點了三滴。
“你爸昨天打電話來,說他們單位食堂新來了個川菜師傅,回鍋肉做得不錯,改天帶你去嚐嚐。”柳玉蓮夾了個餃子到柳穗穗碗裡,“我說你閨女學的可是正經醫術,你拿回鍋肉勾她回來。”
柳穗穗咬了一口,是豬肉白菜餡,白菜剁得細,姜味不重。
她嚥下去才說:“回鍋肉也能勾回來,媽做的餃子更好勾。”
“少貧。”柳玉蓮也笑了。
娘倆吃完飯,柳穗穗搶著洗碗,柳玉蓮沒攔,搬了把椅子坐在院門口,藉著屋裡透出的光,拿鉤針鉤一個白色的小圓片,像是杯墊,又像是蓋茶壺的。柳穗穗擦乾手出來,蹲在她旁邊看。
“這是給誰鉤的?”
“給你屋裡那把藤椅鉤個坐墊,原來的薄了,你回來坐不硌得慌。”
柳穗穗沒說話,把腦袋往柳玉蓮膝蓋上一靠。
天上一顆星都看不見,三月末的夜裡還帶著點涼。
衚衕裡遠遠傳來一聲腳踏車鈴響,近了又遠了。
“你進屋去。”柳玉蓮說,“院子裡涼。”
“媽,你跟我一塊兒進去。”
“我把這一圈鉤完。”
柳穗穗沒走,就蹲著。過了一會兒,柳玉蓮把手裡的活計放下,嘆了口氣,拍拍她後腦勺:“行,進屋。”
週六一早,柳穗穗是被哭聲吵醒的。
不是小聲啜泣,是那種從胸腔裡衝出來的、邊喊邊哭。
聲音從衚衕裡傳進來,混著拍門聲和幾句說不清楚的話。
柳穗穗坐起來,從窗戶往外看,天己經大亮了,巷子裡有人影在跑。
她披上外套出屋,柳玉蓮正從廚房出來,手裡還拿著筷子,臉色不怎麼好看。
“媽,怎麼了?”
“何翠姑哭呢。”柳玉蓮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方譯文丟了。”
柳穗穗頭皮一緊:“丟了?什麼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