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江序隔三差五會來,有時坐半小時,有時坐一下午,來得多了,張冬梅和周紅霞也習慣了。
五月中旬拼桌吃飯時張冬梅還有心觀察,到了六月大家各顧各的,誰也沒空多想。
王靜書確實邀請過江序,第一次是她自己開的口,週五中午在食堂碰到,王靜書端著一份白菜粉條,自然地說:“江學長,週六下午我們在圖書館複習,你要是有空可以來。”
江序“嗯”了一聲。
第二次是週三,王靜書在實驗樓門口碰見他,說:“明天下午老地方,你有空來嗎?生理學有幾道題我想問問你。”
江序點點頭,柳穗穗對這件事一點意見沒有。每次江序來了就多個人講題,不來她和王靜書照常複習。
她腦子裡根本騰不出地方去琢磨三個人是什麼關係。
她只知道六月二十號要考生理學,接著就是系統解剖學,再往後排得滿滿當當,一天都不能浪費。
真正讓這件事變了味的,是鄭金秀的那次到訪。
那是個周西下午,五點半左右,柳穗穗從實驗室出來,白大褂還沒脫,袖口沾了一點固定液的氣味。
她抱著本書往宿舍走,腳步快,腦子裡還在過“顱底十二對腦神經出顱位置”,走到女生宿舍樓門口,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
“穗穗。”
鄭金秀站在樓門西側的垃圾桶旁邊,穿一件淡綠色短袖襯衫,黑褲子,頭髮紮成低馬尾,她臉色不好,嘴唇抿成一條線,像是一路憋著氣過來的。
“金秀姐。”柳穗穗停下來。
“我找你說兩句話。”鄭金秀語速很快,“不耽誤你多少時間。”
柳穗穗看了眼宿舍樓門,又看了眼鄭金秀:“上樓說還是在這兒說?”
“就這兒。”鄭金秀站著沒動。
樓門口出出進進的都是女生,有人好奇地往這邊看了一眼柳穗穗沒說話,往牆邊讓了讓,抱著書的胳膊緊了緊。
“我問你。”鄭金秀壓低聲音,“江序現在是不是跟你們幾個一塊在圖書館複習?”
柳穗穗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就問是不是。”
“是。”
鄭金秀臉色更難看了,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又彈回來,憋得慌。
“柳穗穗,我跟你說過多少回,王靜書跟王靜文是親姐妹,你倒好,不躲著點,還把她介紹給江序,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柳穗穗看著她,沒急著說話,過了幾秒,她慢慢道:“第一,我沒有把王靜書介紹給江序,她是江序大二寒假自己去問她學習經驗的,江序是林老師介紹給她認識的。第二……”
“你少跟我裝。”鄭金秀打斷她,“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天天在圖書館一塊,王靜書主動邀請他,江序能不去?她什麼心思我還看不出來?”
“金秀姐。”柳穗穗吸了一口氣,“我們都是醫學專業的,不同屆,一個學校、同一個圖書館、同一套教材,江序需要我介紹才能認識王靜書嗎?”
鄭金秀被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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