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金秀的嘴張開又合上，臉上一陣紅，她盯著柳穗穗，像在找一句能壓回去的話，最後沒找到。
“你什麼都不懂。”鄭金秀扔下這句，轉身就走。
她走得快，低馬尾在背後甩來甩去，經過宿舍樓拐角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從外面回來的女生。
柳穗穗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鄭金秀走遠。
手裡抱著的書沉得她手發酸，她換了個姿勢，往樓上走。
走到三樓，張冬梅正端著個碗在走廊裡吃麵條，看見她問：“剛才誰找你？”
“沒事。”柳穗穗說。
張冬梅沒再問，低頭吸溜麵條。
柳穗穗回到宿舍，把書放在桌上，去水房洗了把臉。
水龍頭流出來的水帶著鐵鏽味，她捧了一捧潑在臉上，水珠子順著下巴滴進領口。
晚上十點，柳穗穗照例在燈下看《人體寄生蟲學》。
王靜書從對面遞過來一張紙，上面寫著幾道題，柳穗穗接過筆寫答案，寫了兩行，突然停下。
“怎麼了？”王靜書問。
“沒事，卡了一下。”柳穗穗把答案補完，遞回去。
王靜書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鄭金秀從協和出來，沒回學校，她沿著東單往北走，走得急，心裡像塞著一團溼棉花，又堵又悶。
路過一家副食店，她進去買了一杯冰鎮酸梅湯，仰頭灌下去半杯，剩下的半杯她拿在手裡慢慢晃，越走越慢。
她腦子裡亂。柳穗穗那句話翻來覆去地響：“江序和誰認識，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她的事，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上輩子江序發達了，成了有錢人。
這輩子她一早就看上他，覺得他將來一定行，現在江序學醫沒畢業，反而跟王靜書走得近了。
王靜書是誰？王靜文的親妹妹。王靜文是什麼人？最會裝、最會看人下菜碟。
她那妹妹也好不到哪裡去，江序跟她們混在一起，遲早被帶偏。
可她又說不清“帶偏”是什麼。
三天後，鄭金秀去了石景山。
鄭德寶接到樓管通知的時候剛下晚課，頭髮還潮著，是下午洗過頭沒擦乾。
他穿一件白色圓領衫，領口有點松，趿拉著拖鞋跑出來。
“姐？你怎麼來了？”
鄭金秀站在男生宿舍樓下，手裡提著一個網兜，裡面裝著幾個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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