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跟他……有關係嗎？”
鄭金秀瞪他：“他小學五年級的時候跟我同學，我問他題，他給我講了，後來他上協和，我也一首關注他，他將來肯定有出息。”
鄭德寶“哦”了一聲，表情沒怎麼變：“姐，你問我，我就說，人家江序哥跟誰一塊複習，那是人家的事，你又不是他物件，也不是他姐，你管得著嗎？”
鄭金秀張了張嘴。
“你等我說完。”鄭德寶伸手按住她胳膊，“他上輩子發達，那是上輩子，這輩子他還沒發達呢，你就覺得他該是你的？沒有這個道理吧。”
“你不懂。”鄭金秀掙開他的手，“他上輩子沒當醫生，從商了，後來特別有錢，我要是現在把他拉到這邊來，他就能少走彎路，少浪費時間。”
鄭德寶嘆了口氣，把手裡的桃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沒吃，放下。
“姐，你說的這個‘這邊’是什麼？是跟你一塊從商，還是跟你在對外經貿那塊兒？江序哥學醫是他自己考的，他沒問過你意見吧？我也沒見他對你有什麼表示吧？”
鄭金秀不說話了，眼睛盯著花壇裡的月季，嘴唇繃得發白。
“對嘛。”鄭德寶說，“那你氣什麼？人家跟王靜書咋滴，跟你有啥關係？你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他頓了一下，語氣軟了些：“姐，你有你的上輩子，這沒錯，但你不能拿著上輩子的賬本，這輩子挨個找人要賬，江序哥不欠你的。”
鄭金秀突然站起來，網兜被她帶得晃了一下，滾出兩個桃掉在地上。
“你也來教訓我。”她聲音發顫，像是氣極了。
“我不是教訓你。”鄭德寶也站起來，“我就是說實話。”
鄭金秀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桃子撿起來，塞回網兜，她沒再看鄭德寶，轉身往校門方向走。
“姐……”鄭德寶喊了一聲。
“你回去吧。”鄭金秀沒回頭。
她越走越快，晚風把她的襯衫吹得鼓了一下，鄭德寶站在花壇邊，看著她走出校門，撓了撓鼻子，低聲罵了一句。
“這都什麼事兒啊。”
他坐回水泥臺子，拿起那個桃，在衣襟上蹭了蹭，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用手背擦了。
“上輩子……”他嘟囔著，又咬了一口。
夜色壓下來，校園裡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鄭德寶把剩下的桃核扔進花壇後面的垃圾箱，拍拍手，趿拉著拖鞋往宿舍走。
拖鞋打在地上啪嗒啪嗒響，一下一下，挺有節奏。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黑藍的天上幾顆星子，不亮，像蒙著灰。
鄭德寶突然想起小時候在衚衕裡，鄭金秀拉著他偷聽大人說話，那時候她眼睛亮得嚇人，說以後要帶他過好日子，那時候他覺得他姐特別厲害，什麼都知道。
現在他覺得他姐挺累的。
他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拖鞋聲在宿舍樓門口響了幾下，被門簾吸了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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