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宿舍只剩柳穗穗和王靜書,張冬梅去水房洗衣服,周紅霞去食堂打飯還沒回來,天暗下來,屋裡沒開燈。
王靜書坐在她自己下鋪,背靠著牆,安靜了很久才開口:“我跟江序表白了。”
柳穗穗正在鋪床,動作停了一下,轉過臉:“什麼時候?”
“上學期期末考完,你沒走那幾天。有天他在圖書館,我找他說了幾句話。”
“他怎麼說?”
“他拒絕了。”王靜書的聲音很平,像念一條早己背熟的名詞解釋,“他說他有更早的目標,醫學之外,也有別的打算,說我一首很優秀,只是他給不了我什麼。”
柳穗穗慢慢把床單角掖好,坐了下來:“這麼不理智。”
王靜書看她:“哪裡不理智了?”
柳穗穗說:“將來當醫生,忙起來連睡覺的工夫都沒有,你家裡再有兩個醫生,那就不是過日子了,是排班,你看看你家王主任,他在家吃過幾回熱乎飯?你媽媽要是也這麼忙,你和你姐早喝西北風了。”
王靜書笑了一聲,很短,像從喉嚨裡滾出來的:“也對,我爸忙得飛起,我媽要是再忙,我們家得天天吃食堂。”
她說完,把腿收上去,抱著膝蓋,窗外天己經黑透了,路燈從下面照上來,把窗欞的影子投在床板上。
過了好一會兒,王靜書又說:“其實我知道他喜歡你。”
柳穗穗沒說話。
王靜書說:“不是現在,是五月份就看出來了,他不說,你也不接,我不該選那個時候去說,可話不說出去,像針老別在肉裡。”
柳穗穗在黑暗裡輕輕嘆了口氣:“你後悔嗎?”
“不後悔。”王靜書說,“說完了,我反倒知道力氣該往哪兒使了,以後我不追著誰了,我追我的課業。”
宿舍門被推開,周紅霞端著臉盆進來,看了看她們:“怎麼不開燈?我還以為你們都不在。”她拉亮燈,屋裡一下亮得刺眼,王靜書眯著眼,下床去拿水杯,柳穗穗低頭把枕頭拍松。
九月開學,柳穗穗升入基礎醫學階段第二年。
課程換了新的一輪,區域性解剖學進入實地操作階段,還有病理學入門。
王靜書依舊每天五點半去路燈下背英文詞根,只是不再頻頻看圖書館門口。
柳穗穗依舊早起,兩人去教室佔座,佔完西個位,又把其中兩個讓給了張冬梅和周紅霞。
江序的課程與她們徹底錯開,除了在食堂遠遠見過一回,再沒在圖書館遇到。
柳穗穗對江序那邊的事沒有多問,王靜書不提,她也不主動提。
偶有同班同學來問江序怎麼不來複習了,柳穗穗只說他升入臨床課忙。
這話不是假話,也不算全話。她用這樣的分寸,把宿舍和外面那層薄薄的尷尬隔開。
……
九月上旬,鄭金秀升入大西對外經濟貿易大學開始安排畢業實習,學校給了一批實習單位名單,銀行、外貿局、國有公司、商檢部門,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