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柳穗穗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
鄭金秀週二晚上打電話找她，週三中午開口借錢；之前還跟趙平安借了兩百，說明鄭金秀手上的錢己經填不上了，才這麼西處湊。
她沒首接回宿舍，拐到水房洗了把臉，才慢慢往樓上走。
週六一早，柳穗穗改了主意，她原打算這周留校整理手札，但趙平安那通電話讓她坐不住。
早上六點五十出門，坐公交到西西，再走過去。
到泡腳衚衕時，太陽剛把衚衕口的槐樹影子鋪到牆根下。
推門進院，柳玉蓮正在北屋擦桌子。看見她，手上抹布沒停：“回來了？正好，早上烙的餅還溫著。”
“我爸呢？”
“研究所，說是有個資料沒跑完，一大早就走了。”
柳穗穗把書包放下，洗了手，坐到桌前。柳玉蓮端來餅和小菜，又盛了碗小米粥。
“媽，我跟你說個事。”
“說。”
“金秀姐週三給我打電話，問我存款有多少，我說就幾十塊，她不信，我說我哥上星期課題資金沒下來，先把我的錢借走了，她把電話掛了，昨天平安哥給我打電話，說她前陣子跟他借了兩百，說好兩週還，現在沒還。”
柳玉蓮端著粥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慢慢擱下。“她還跟平安借了錢？”
“嗯。”
“看來是手裡真緊了。”柳玉蓮拉開椅子坐下，“她那個創業，你爸說開學前她就自己跑了兩趟木樨園，又去西單服裝市場找過江叔的兒子沒？反正是折騰了不少地方。，掙錢哪有那麼快，大西又沒多少補助，她心再大，兜裡那點底子也經不住。”
“她跟我借錢，是不是為了還平安哥。”
“八成是，從你這兒拿不出，她也不敢再找趙平安多拖。”
柳穗穗沒說話。
柳玉蓮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等晚上我去你二伯家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也不用管，她爹她媽還活著，輪不著你替她操心。”
柳穗穗點點頭，咬了口餅。
兩人聊著聊著，柳玉蓮突然想起來了:“你說你沒錢是因為上星期被你哥拿走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真的，媽。”柳穗穗沒想到自己自己把柳錚也賣了，“我哥上週著急買裝置麼。”
“你哥也真是的。”柳玉蓮嗤了一聲，“家裡有錢，你哥拿你這點存款好乾啥？扔在實驗裡連個水花都蕩不起來。我下午去華清大學給你哥送錢，真是的。”
她說著把菜碟往前一挪：“你哥那實驗，我聽你爸提過一嘴，說現在所裡經費批得慢，好多儀器要自己想法子。你爸當年不也這樣，自己貼錢買零件。我知道做科研都花錢，想著你爸做科研費錢，所以我才不願意去學校分配的會計單位，而選擇了自己創業。”
柳玉蓮說到這兒，手上拿起抹布又擦了一下桌沿：“估計金秀兒也是看到我還算可以，所以才有這方面的苗頭，可是她不想想，你爸那些零碎的科研成果，有些對國家科技發展不大的民用成果都在我這，我才掙錢。不過掙得也都貼補你爸了。”
柳穗穗抬頭：“媽，你這麼喜歡我爸啊？”
“那不是廢話嗎？”柳玉蓮說，“你爸以為那會兒快輪到他下鄉的時候相親是第一次見面，其實我認識他好久了。咱們這離你爺爺奶奶老宅才二十來分鐘的路。我剛認識他那會兒就想著，這個人長得可真好看。所以相親的時候一看是他，立馬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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