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站起來,走到五斗櫃前,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票子,轉回來塞給柳穗穗。
“喏,給你五十塊零花錢,回學校不準總是吃豆腐白菜,現在學習量這麼大,要主食蛋肉菜均衡,老吃豆腐白菜有什麼營養?”
柳穗穗把錢包進手絹裡,笑嘻嘻地說:“知道了。”
下午,柳玉蓮出門前,先到西屋看了一眼柳老爺子,老爺子正坐在屋裡聽收音機,見外孫女回來了,便說:“不出去下棋了。”
柳玉蓮推著腳踏車出衚衕,往華清大學方向去,柳老爺子從屋裡出來,見柳穗穗在院子裡的水池邊洗手,招手叫她。
“穗穗,過來。”
柳穗穗甩甩手上的水,走過去。
老爺子從馬甲內兜裡掏出一張票子,折成小方塊,塞她手裡:“拿著。”
“外公,我媽剛給我了。”
“你媽是你媽的,這是外公的。”柳老爺子說,“對自己好點,外公有的是錢。”
柳穗穗笑嘻嘻地接過來,展開一看,五十塊。
“謝謝外公。”
“別跟你媽說。”
“不說。”
老爺子哼了一聲:“你媽那個人,要是知道我給她閨女錢,又得說我慣你。”
柳穗穗把票子收好,扶老爺子在廊下坐了。收音機裡放著單田芳的評書,聲音不大,沙沙啦啦的。
傍晚五點多,柳穗穗說回學校,柳玉蓮還沒回來,柳老爺子要留她吃晚飯,柳穗穗說宿舍還有人等她一塊兒去食堂,晚了趕不上。
她走後大約半小時,柳玉蓮才回來,腳下一雙黑布鞋沾了層灰,她沒先回172號,在衚衕口站了站,拐進鄭建民家。
李翠花正在廚房炒菜,聽見動靜探出頭:“玉蓮?吃了沒?”
“沒呢,聞著香就過來了。”
“正好,多炒個雞蛋,你坐著。”
兩人在堂屋說話。柳玉蓮沒首接問鄭金秀,先問鄭德寶:“德寶最近回來沒?”
“上週回來了,說學校食堂油水少,饞肉。我給他燉了鍋排骨。”李翠花把菜端上桌,“這孩子,在學校倒沒惹事。就是打電話回來,十回有八回是問吃的。”
“德寶的學校遠,回來一趟不容易。”
“可不是。”李翠花坐下,嘆口氣,“他倒還好。金秀那孩子,我才真是睡不踏實。”
柳玉蓮沒接,只看著她。
李翠花把筷子擺好,壓低聲音:“玉蓮,我不把你當外人,金秀這個什麼重生,我跟她爸到現在都捋不清。你說她要是安安生生讀書,國家分配個工作,多好,可她偏不,現在學校讓實習,好好的外貿局不去,非要去倒騰衣服,我跟她爸說,她大了,我們管不住。”
“她最近回來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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