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蓮吃完晚飯才回172號。鄭建業己經回來了，正蹲在院子裡給石榴樹鬆土。見她進門，問：“去二嫂那兒了？”
“嗯。”
“怎麼樣？”
“金秀跟她娘拿過三百，她爹不知道。”柳玉蓮把門帶上，“別的沒提，翠花自己心裡也打鼓，說金秀77年變了個人，這十幾年折騰得她害怕。”
鄭建業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德寶呢？”
“說在學校還行，沒惹事。”
“那孩子比他姐踏實。”
“不見得。”柳玉蓮說，“不過是還沒到要錢的時候。”
鄭建業沒再說什麼。
柳玉蓮洗了手，又說：“晚上風涼，那件褂子你自己找出來披上。別讓我說第二遍。”
“知道了。”
晚上七點，柳穗穗回到學校，宿舍裡張冬梅正蹲在地上擦鞋，周紅霞在陽臺晾衣服，王靜書坐在桌前翻一本病理學講義，抬頭說：“回來了？”
“嗯。”
“吃飯沒？”
“在家吃了。”
柳穗穗把書包放床上，從裡面掏出一個塑膠袋，裡面是柳玉蓮裝的兩張餅，還裹著層油紙。“我媽烙的餅，還溫乎。你們誰餓了撕著吃。”
周紅霞從陽臺探進頭：“我吃我吃，食堂晚飯我吃得早，這會兒正空。”
張冬梅站起來，拍拍手，也不客氣，撕了半張就往嘴裡塞，含含糊糊說：“你媽烙餅真香。”
柳穗穗笑了下，拿盆去水房洗漱，回來時看到自己桌上多了幾個沙果，紅黃紅黃的，不是張冬梅之前那兜，但也差不離。她沒問是誰放的，捏了一個啃。
夜風從窗戶縫擠進來，帶著北京十月的涼。王靜書合上講義，說：“明天去圖書館嗎？”
“去。”柳穗穗把最後一口沙果核扔進桌下的小鐵盒，“我把生化題帶上。”
“六點半出門，要我叫你嗎？”
“叫吧。”
第二天，柳穗穗沒再想鄭金秀，白天在圖書館泡了大半天，下午又去解剖樓看標本。晚上回宿舍，聽張冬梅說她去食堂看見江序了，還是老樣子，一個人端著飯盆從邊上走過去。
“聽說他們臨床橋樑課，最近老往醫院跑。”張冬梅盤腿坐在床上，掰手指，“也挺折騰的。”
王靜書沒接話，翻了一頁筆記。
周紅霞把話岔開：“穗穗，你手札看到第幾冊了？”
“第九冊還是第十冊，這兩天看得慢。”柳穗穗說，“越往後，他寫的按語越短，有幾條就一行字，得跟前面的方子對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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