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京市早晚己經涼了，中午太陽還帶著夏天的餘勁，趙平安把軍帽摘下來拿在手裡，後脖子曬得黑紅，他坐了一個半小時車到西單，又倒一趟車才到桂香村門口。
他穿軍裝，站在一溜排隊的人裡格外扎眼。
前天他打電話回家表示放假回家，鄭桂芳接的，沒有關心兒子吃得飽不飽，穿的暖不暖，只說想吃桂香村新出的那種南方點心，叫什麼“千層酥”。
趙平安說行，我放假順路去買，趙明遠在電話那頭補了一句：“你別又買錯了，上回讓你買槽子糕，你拎回來一兜桃酥。”
“那能怪我嗎，我哪分得清那些。什麼零食不是吃，真是的！”趙平安當時說，可是該買還得買。
現在他站在櫃檯前，眼睛從玻璃櫃裡一排排點心上掃過去。
槽子糕、桃酥、江米條、薩其馬、棗泥酥、牛舌餅。
新出的千層酥擺在最上面一層，用油紙託著，金黃層疊，上面撒著白芝麻。
“兩斤千層酥。”他說。
“好嘞。”售貨員拉了一張油紙。
趙平安把手伸進褲兜摸錢，軍校津貼不多，他平時省著花，可給家裡買東西從來不猶豫，要是沒借給鄭金秀那二百……算了不想了，說多了都是淚。
旁邊有人輕笑了一聲，他轉頭，王靜文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手裡己經拎了一小包點心，用麻繩扎著。
她穿了件米色風衣，領子半立，頭髮還是剪到耳下，整個人比五月那會兒瘦了一點，眼睛倒是亮的。
“趙平安。”她叫了他名字。
趙平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王靜文。”他們雖然只見過一面，但是彼此對對方都還感覺不錯。
“你買千層酥？”王靜文往櫃檯裡看了一眼，“這個得趁熱吃，涼了就不酥了，你坐車回去得一個多鐘頭，怕是要軟。”
“我媽愛吃。”趙平安說，“軟就軟吧，總比買錯強，上回我買錯一回，被我爸唸叨了好幾天。”
售貨員把包好的千層酥遞出來，趙平安接過來，又去看王靜文手裡的紙包。
“你買的什麼？”
王靜文抬了一下手：“雪花酥，我妹愛吃，今天下班早，過來給她帶點。”
“你妹……王靜書？”趙平安問。
“你認識我妹？”王靜文明顯有些意外。
“聽穗穗提過。”趙平安說，“她們一個宿舍。”
王靜文“哦”了一聲，點點頭：“對，靜書和柳穗穗住一屋。”
兩個人站在點心鋪門口，中間隔著一個拎著菜籃的大媽。
趙平安往旁邊讓了一步，王靜文也往旁邊挪了挪。
街上人來人往，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
“你最近回學校嗎？”趙平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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