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鄭金秀申請了自主創業，說要去做服裝批發。”王靜文聲音不高，街上嘈雜，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楚，“後來好像沒弄下去，倉皇收場了，學校給的實習單位本來她沒去，這回又回頭去問，最後安排到城南一個供銷社，具體哪個我記不清了。”
趙平安聽著，眉頭一點點擰起來。
王靜文抿了一下嘴，像在斟酌什麼。
“她九月底還了我室友一百塊。”她說，“差不多拖了兩個月，室友催了好幾次，她才還上。”
趙平安翻了個白眼，大得出奇，軍帽底下的額頭都皺起來。
“先借我的，再還你室友，回頭又想找穗穗借，還我，拆東牆補西牆，還拆的是我們家這一圈的牆。”
王靜文沒忍住笑了一下，伸手擋住嘴。
“她找你借錢了？”
“嗯，借了兩百，後來她又找的穗穗。”趙平安說，“穗穗說她存的錢被她哥借去墊什麼科研經費了，手裡就幾十塊。金秀姐鎩羽而歸，然後就失聯了……”
王靜文聽著，眼睛彎了彎，又很快收住了。
“我可不是挑撥你們關係，她的錢難還。”她說。
“吃一塹長一智。”趙平安掂了掂手裡的千層酥，“這兩百我認了，當買個教訓，以後她再找我，我就說軍校不讓隨便借錢。”
“軍校管這個？”
“不管，我胡謅的。”趙平安咧了下嘴，“總得有個說法，不然親戚一場，撕破臉沒意思。”
王靜文點頭：“她要真不還，我找機會幫你說說。”
“別。”趙平安立刻說，“你別說。她要知道我和你說了，指不定又怎麼鬧，上次你讓我別告訴她，我一首沒提。”
王靜文看他一眼，目光裡帶點意外。
“你還記著。”
“這能忘嗎。”趙平安說，“我嘴嚴。”
兩個人沿著路慢慢走了一段，王靜文要去坐43路，趙平安要去對面的112路。走到路口，紅燈亮了，腳踏車和行人擠成一團。
“你下次什麼時候放假？”王靜文問。
“不好說，看訓練安排，一般兩個星期出來一趟。”趙平安說，“你實習怎麼樣？”
“還行，外貿局報表多，我現在就是給人打下手，但好歹學著真東西。”王靜文說，“比在學校踏實。”
綠燈亮了。
“那我走了。”趙平安說。
“嗯，路上慢點。”王靜文說。
趙平安走了兩步，又回頭。
“王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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