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柳玉蓮說,“這週迴來嗎?天冷了,你床上的薄被該換了。我讓姚家寶他媽留了兩床新彈的棉花被,你要回來就給你鋪上。”
“週六沒課,我回去。”
“你哥這周忙,不回來。你外公又去天津了,說下禮拜回。”柳玉蓮頓了一下,“回來別空手,買點白球鞋粉,你屋裡那雙鞋櫃上的白鞋都黃了。”
“知道。”
掛了電話,柳穗穗回宿舍,王靜書正在洗頭髮,溼發搭在肩膀上,張冬梅幫她從暖水瓶裡兌熱水。
周紅霞坐在床上背詞根,嘴唇動得飛快。
周西晚上,陳競來女生宿舍樓下找柳穗穗和王靜書。
宿管阿姨攔在門口,用掃帚似的目光掃了陳競一眼:“找誰?”
“308,柳穗穗。”
“等著。”
柳穗穗下來時,陳競正站在樓門外的梧桐樹底下,手裡拿著一張草稿紙,上面畫著股前區神經血管走向,線條有些抖,他遞過來:“幫我看看。”
柳穗穗接過,就著頭頂樓門口的燈光,一一看過去,王靜書不知什麼時候也下來了,站在她身後,探頭看了一眼,首接說:“你把股外側皮神經從髂前上棘下方穿出來的位置畫高了,再對照圖譜看一遍,這個神經是貼著腹股溝韌帶深面下去的,不是首接斜著切過去。”
陳競“哦”了一聲,把紙拿回去,低頭看。
王靜書說:“你明天實驗課之前,把這一張重畫一遍,畫熟了手就不會慌,而且你的手還是很有潛力的。”
陳競走後,兩人站在樓門內,外頭風吹得梧桐葉子貼著地面打旋。
柳穗穗揉了揉耳朵,說:“回去睡吧。明天得站一下午。”
週六下午,柳穗穗回泡腳衚衕。
柳玉蓮在屋裡等她,炕上己經鋪好新彈的棉花被,一床棗紅緞面,一床藍布面。
柳穗穗把隨身背的軍綠色書包放下,從裡面掏出一個紙包,是路上從供銷社買的一包五香花生米。
“給你帶了一包。”她遞過去。
柳玉蓮接過來,捏了捏:“又花什麼錢。”
“沒幾個錢。”柳穗穗脫了外套,在臉盆架前洗手,“我哥沒回來?”
“沒有。你爸今天也晚。所裡說有個什麼會。”柳玉蓮把花生米放到炕桌上,“你外公明天從天津回來,你回來正好,明天一塊兒包餃子。”
柳穗穗一愣:“包什麼餡?”
“豬肉白菜,你爸電視上不是說了,欠一頓餃子。他既然敢說,那咱們就給他這個機會。”柳玉蓮笑著,眉梢卻挑著,“明天你去買兩斤肉,別太肥。家裡白菜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