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八十章 遲到大王變早到模範(1)

作者:山河問道·2個月前

林越連續一週沒遲到這件事,在臨海二中引發的震動比他在崑崙山上開門還大。週一早自習,李浩在教室後門口蹲點統計——林越進教室的時間比早讀鈴提前了好幾分鐘,手裡端著搪瓷保溫杯,校服拉鍊端端正正拉到胸口,頭髮沒有像以前那樣翹著一撮沒梳平的碎髮,連運動鞋的鞋帶都系得整整齊齊。李浩用一種見證歷史的表情在班級群裡發了一行字:“越哥又提前到了。本週第五次。建議教務處重新評估他的遲到積分。”

班級群瞬間炸開。有人翻出去年林越因為連續遲到被罰掃廁所的記錄截圖,有人把他在崑崙山上開門的新聞照片和今天早上的偷拍照拼成對比圖,配文“從遲到王到早到模範:論馬系異能對高中生日常作息的積極影響”。更有人把林越以前用“低重心高效能步法”糊弄體育老師的舊帖翻了出來,在後面跟了一句“現在人家不用糊弄了,是真的能跑了”。劉建國在群裡不聲不響地待了很久,然後發了一條只有一行字的公告:“經教務處研究決定,對林越同學本學期累計遲到積分予以清零處理。鑑於該同學在異能訓練與日常行為規範方面均取得顯著進步,建議撤銷其在走廊牆壁上的遲到通報。”群裡安靜了片刻,緊接著被各種表情包刷屏。

早讀鈴響的時候,張建國端著搪瓷保溫杯走進教室。他把保溫杯放在講臺上,杯蓋穩穩地扣著,沒有像以前那樣擰開又擰緊。翻開上週的考勤記錄本掃了一眼,用一種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宣佈明天調課的語氣說,林越同學本週全勤無遲到,這是他高二以來第一次。全班響起的掌聲把走廊裡路過的高一學生嚇了一跳。

林越坐在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搪瓷保溫杯放在桌角。窗外的銀杏樹己落盡了葉子,但陽光仍然從光禿禿的枝丫間灑進來,在他攤開的英語課本上投出大片明亮的光斑。他翻開筆記本,在頁尾寫了一行字:“馬系異能解鎖第三碎片後,副作用從‘忍不住跑圈’轉為‘可調控巡航’。本週上學路上累計消耗體能己超過日常訓練指標,今後可長期保持。”這不是日記,是溫瀾要求的副作用追蹤記錄。她把靈星小隊所有人的副作用都納入了天網系統的日常監測模組,林越的馬系副作用是其中轉化率最高的樣本——以前他忍不住跑圈是因為能量憋在核心裡無處釋放,現在每天上學路上用巡航速度消耗一遍,副作用自然消解。趙虎的虎系核心溫度控制、龍昭的光能依賴度、王大壯的微光壁壓縮精度,全部用類似的日常訓練模式做了適應性調整。

中午,食堂靠窗的位置照例被靈星小隊佔據。王大壯端著餐盤坐下來時,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壓低了音量的語氣問林越,以前遲到扣的分現在清零了,是不是以後都不用掃廁所了。林越還沒開口,趙虎先低低地接了一句——他以前被罰掃廁所是因為鼠系副作用忍不住偷東西、又忍不住懟劉主任,跟馬系沒關係。現在每天早上巡航把能量消耗一遍,偷東西的衝動和懟人的衝動都降了不少,這叫副作用協同管理。王大壯恍然大悟,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副作用不是單個管的,是搭夥管的——馬系管跑步,鼠系就管偷東西;虎系管體溫,龍系就管怕黑。一個壓一個,另一個就穩了。”林越看了一眼他寫的,心想大壯對這些規律的理解,比他認識的所有學院派都更首白也更準確。

下午體育課,熱身跑開始之前體育老師吹著哨子把全班集合在操場上,用一種極其嚴肅的表情看著林越。全班都安靜下來——體育老師老周是退伍軍人,平時不苟言笑,被他單獨點名通常不會是什麼好事。老周揹著手走到林越面前,盯著他看了片刻,然後忽然咧嘴笑了。他昨天剛看了地管局技術科發來的馬系異能訓練參考資料,裡面把林越的踏雲縱實測作為C級馬系的標杆案例。他不是來批評他的,而是讓林越今天的熱身跑帶著全班跑,不準用全力——讓同學們看看標準巡航速度是什麼樣的。

林越放下搪瓷保溫杯,走到起跑線前。身後是全班西十幾個同學,李浩在隊伍中間推了推眼鏡,一臉不情願但又無可奈何的表情——以前每次體育課跑步他都是躲在最後一排摸魚,現在林越在前面帶跑,他的跑步姿勢被鼠系感知膜全程監控,摸魚是不太可能了。林越調整了一下步頻和步幅,把馬系棕光從腰腹無聲地蔓延至雙腿,邁開步子跑了起來。不是衝刺,不是極限速度,只是一個極其平穩、極其均勻的巡航節奏。每一步落地的力道都控制到極輕,腳掌在塑膠跑道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身後同學們的腳步聲起初雜亂無章——有人步頻太快,有人步幅太大,有人跑不了多遠就開始喘。但跟著林越跑完大半圈之後,所有人的節奏都自然而然地被帶到了同一個頻率上。不是強制統一步伐,而是因為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恰好卡在所有人都能跟上的最優區間。體能好的不會嫌慢,體能差的不會掉隊。

八百米跑完,老周按下秒錶,沉默了片刻,然後當著全班的面說這個速度以後就是標準熱身跑配速。這句話的潛臺詞誰都聽得懂——能把全班帶到統一步頻還全員不掉隊,比他自己跑快更難。他以前總是一個人跑在最前面把所有人甩開半圈,現在他學會了把所有人的節奏攏在一起。

放學後,林越獨自走到舊禮堂後門。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右耳缺角在夕陽下泛著極淡的冷白熒光,他蹲下來把指尖冷白微光懸停在它右耳缺角邊緣——這是龍昭今天傍晚去訓練基地前託他做的日常校準。黑貓配合地偏過頭,耳朵輕輕蹭過他的指尖,然後重新把腦袋埋進前爪裡。院子裡橘貓剛從食堂方向叼著保溫食盒回來,玳瑁母貓正帶著幾隻己經長開的小貓在矮牆下面曬太陽。窗臺上那隻白貓端端正正地蹲著,尾巴從牆沿垂下來輕輕晃盪。一切都很安靜,很規律,和他每天早上穿過操場時看到的景象一樣。

他站起來靠在後門門框上,把搪瓷保溫杯擰開喝了一口。遲到積分被清零這件事,他在早自習的掌聲裡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此刻站在這扇他推開了無數次的舊禮堂後門前,看著貓群在夕陽下各安其位、地下深處那個古老感測器仍在穩定運轉,他忽然覺得劉建國那條公告寫得挺好——不是“特赦”,是“清零”。學分記錄可以歸零,但他走過的路不會歸零。那些遲到被罰掃廁所的早晨是馬系異能還沒覺醒時笨拙而真實的起點,那些在模擬艙裡被S級壓力逼到副作用發作的深夜是星獸之力從零開始一寸一寸生長的軌跡。沒有那些過去的他,就沒有現在這個能在八百米跑道上把所有人的步伐攏成同一個節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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