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跑贏校車這件事，純屬意外。
週二早上，他本來可以像往常一樣提前很久到校。鬧鐘準時在六點響，搪瓷保溫杯裡泡好了枸杞水，奶奶灶臺上那碗提前挑出來的紅燒肉冒著熱氣，運動鞋的鞋帶提前解開搭在鞋櫃最上層。一切都在按溫瀾那套“馬系副作用適應性訓練日常流程表”平穩運轉。然後他在出門前接了個電話。電話是黃濤打來的，語氣極其認真而刻板，說他昨晚校準貓網次聲波感測器時發現地下深處有一處支管訊號異常波動，座標正好在李浩上次標註的校門口公交站臺下方，問他今天上學路上能不能順路用鼠系感知膜掃描一下。林越把搪瓷保溫杯塞進書包側袋，回了句“順路”，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比平時出門晚了好幾分鐘。
他拉開防盜門，初冬清晨的冷風裹著巷口銀杏樹殘存的幾片葉子撲在臉上。深吸一口氣，馬系棕光從腰腹無聲地蔓延至雙腿，疾風步起速，掠出巷口。跑到校門口那條大首道時，鼠系感知膜自動捕捉到右側岔路方向傳來熟悉的柴油發動機低頻震動和公交專用道的輪胎摩擦聲。他偏頭看了一眼——西路校車正從岔路拐出來，車頭頂著“臨海二中專用”的電子屏，司機老周握著方向盤打了個哈欠。校車即將停靠在他前方不遠處的校門口站臺，如果他現在加速衝過去，可以在校車停穩之前穿過校門；如果等它停穩，今天就會遲到。
他幾乎沒有猶豫。馬系棕光從腰腹猛灌至雙腿，疾風步起速，幾步之內速度就攀上了馬系D級標準線。然後他在校車右側車身外側與矮牆之間的窄縫裡做出了一個讓校門口保安老周手裡的豆漿杯差點掉在地上的動作——踏雲縱。右腳猛蹬地面，整個人斜斜躍起，在空中用馬系第三碎片剛解鎖的踏雲縱技巧橫向平移了好幾個身位，從校車車頭前方輕巧掠過，落地時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校車正好停穩，氣動門嗤地一聲開啟。
“林越！你小子跑得比校車還快！”保安老周從傳達室視窗探出頭，豆漿杯舉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混合了震驚、驕傲和一種“我在這學校守了十幾年門還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場面”的茫然，“你咋不去參加奧運會？！”
林越接過老周遞來的搪瓷保溫杯喝了一口，說奧運會的百米紀錄對他現在來說太慢了。踏雲縱橫向平移距離的實測資料要比那個快不少。老周沉默了片刻，把豆漿杯放在窗臺上，用一種極其認真的語氣問他馬系異能能不能用來追公交。林越想了想說能，但不建議——公交司機不會像校車司機那樣替你保密。
當天中午，李浩在食堂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講給了每一個願意聽的人。他把校門口監控拍到的那段畫面逐幀分析，精確地標註出林越起跳瞬間的步頻、空中平移的軌跡弧度和落地時的緩衝角度，和上學期他在操場上用“低重心高效能步法”糊弄體育老師時的舊監控畫面拼成對比圖，發在班級群裡。標題寫著：“遲到大王變校車殺手——踏雲縱實戰首秀，全程監控實拍”。舊禮堂後門的貓爬架旁邊，王大壯正蹲著給橘貓添貓糧，聽到訊息後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問趙虎，越哥連校車都能跑贏，那俺以後上學是不是不用趕公交了，讓越哥背俺。趙虎右臂上的暗金色虎系能量無聲地轉了半圈，用過來人的低沉語氣說林越的馬系異能是短途爆發，揹你兩三百米沒問題，從你家到學校近三公里，背到一半他沒事，你大概得讓他踏雲縱把你從空中首接扔進教室。
林越下午在訓練館用天網系統跑踏雲縱實戰資料時，溫瀾從資料分析室把所有資料全部調出來，和地管局馬系異能標準資料庫逐項對比後，在群裡發了一條通知：“經天網系統實測，踏雲縱首次實戰應用資料己全部歸檔。結論——可用於日常短途突防、障礙規避及緊急情況下的非戰鬥性快速機動。備註：如需背王大壯，建議加配牛系微光壁緩衝墊。”王大壯在群裡回了一連串憨笑的表情。李浩把這條通知截圖發到了學校論壇，配文只有一行字：“地管局技術科蓋章——林越跑贏校車有官方認證了，連背大壯加配緩衝墊都給算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