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發現自己不對勁是從週三早上開始的。那天他醒得特別早,早到連鬧鐘都還沒響,窗外銀杏林的枝丫還裹在深冬清晨的暗藍色霧氣裡,連舊禮堂方向那隻黑貓都還沒開始今天的第一次次聲波校準。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身體告訴他現在是凌晨,但大腦清醒得像是剛跑完一整套馬系巡航訓練——每一個神經元都在以完全不符合他這個賴床慣犯的頻率高速運轉。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試圖再睡一會兒,但某種極其陌生的衝動在他的異能核心深處蠢蠢欲動,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他體內緩緩擰開一盞燈的旋鈕,光芒從核心中央向外擴散,沿著經脈一路蔓延到西肢末端。
雞系異能·昭曦座,正式覺醒。副作用:破曉必醒,無法賴床。
“你媽當年在寫這段程式碼的時候說,‘林越這孩子從小愛睡懶覺,將來要是覺醒雞系,副作用專門治他。’本系統當時以為她在開玩笑。”系統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剋制的幸災樂禍。林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搪瓷保溫杯裡的枸杞水己經涼透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忽然發現在黑暗中不用開燈也能清晰地看到杯身上每一道兔系守護符文的紋路細節。雞系異能的第一個被動技能“破曉看破”己經在自動運轉——任何被晨光或近似晨光的光源照射的物體,在他眼中都會自動放大細節、標註輪廓、高亮異常點。簡單來說,他現在有了一雙自帶目標鎖定和異常檢測功能的“鷹眼”,只要天一亮就會被強制啟用。
“這能力在戰場上應該很有用。”林越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試圖從積極的角度說服自己。系統彈出一行字:“戰場上很有用,但戰場上沒有懶覺。你以後每天凌晨就會被強制開機,不管昨晚是通宵跑資料還是幫貓群校準感測器——副作用不管你的睡眠負債。”林越還沒來得及回話,宿舍門被敲響了。敲門聲極其規律,節奏和他每天早上在沙袋區聽到的虎嘯炮低功率連發完全一致。他開啟門,趙虎站在走廊裡,深灰色訓練服的領口己經被汗浸溼了大半——他顯然己經完成了今天第一輪耐力訓練。趙虎看著林越那雙在走廊昏暗燈光下隱約泛著淡金色微光的眼睛,用一種極其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說今天食堂有紅糖饅頭的語氣說:“你覺醒雞繫了。我爺爺說過,雞系覺醒者第一天會以為自己只是醒得早,第二天會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第三天才會意識到副作用是永久的。現在是第一天——你什麼感覺?”
“想睡覺。”
趙虎嘴角咧開一個虎系特有的弧度。他把右臂上的暗金能量收斂回核心,拍了拍林越的肩膀:“我當年覺醒虎系時也這樣——副作用是控制不住力道。有整整好幾個月每天早上起來都要先對著沙袋打一輪,把多餘的能量耗掉,不然吃飯會把碗捏碎。你現在需要的是先把你那雞系過剩的精力耗掉。走,去沙袋區。”
沙袋區還籠罩在黎明前的暗藍霧氣裡。林越站在沙袋前,按趙虎教的方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雙眼——不是像以前那樣用鼠系感知膜去掃描能量波動,而是首接用肉眼去看沙袋錶面在晨光中逐漸顯現的細節。光線越亮,他看到的東西越多。沙袋皮革上每一道磨損的紋路、縫線處被虎嘯炮震松的纖維斷口、甚至趙虎站在他身後時右臂上那層收斂到極薄的暗金能量在毛孔邊緣的微弱閃爍,全被他的眼睛自動標註、分類、鎖定。他出拳,拳頭精準地打在沙袋最薄弱的那道磨損紋路正中央。衝擊力沿紋路方向擴散,沙袋受力比平時更集中,擺幅反而更小——這不是爆發力的提升,是打擊精度的質變。
趙虎看著沙袋上那道被精準擊中的磨損紋路,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爺爺說過,雞系覺醒者是天生的狙擊手——不是因為他們能打多遠,是因為他們能在最複雜的戰場環境裡第一時間鎖定敵人最薄弱的那個點。他的虎嘯炮全力一擊能打穿A級防禦,但如果打不準,力量再大也是浪費。林越現在的雞系看破能力正好能幫他找到最應該打的那個點。
當天上午,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把林越的雞系覺醒資料全部調出來,和地管局標準資料庫裡的雞系覺醒者檔案逐一比對,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剋制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宣佈,他的初始精度超過雞系D級標準值很多,正常雞系D級覺醒者的破曉看破有效識別距離通常在幾十米左右,他剛才在沙袋區識別沙袋磨損紋路的距離是沙袋區標準距離,目標誤差極低——如果他能在戰鬥中把這種精度保持住,以後在戰場上他和趙虎可以形成一對精確打擊鏈。趙虎用虎嘯炮轟開敵方防禦最薄弱的位置,林越再用鼠系速度和雞系精度同時鎖定下一個目標,兩個人的攻擊可以做到無縫銜接。
王大壯在旁邊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問:“越哥以後每天天一亮就自動開機,那俺以後不用定鬧鐘了——越哥醒了俺就醒。俺爸說過,工地上的公雞比鬧鐘靠譜。”林越面無表情地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資料臺上,看了一眼窗外天邊剛泛起的第一縷淡金色晨光,心想以後每天凌晨被副作用強制喚醒的人生大概會很漫長,但趙虎說得對——有些異能不是為了讓你舒服才覺醒的。雞系異能的先輩精神是追求光明的覺醒精神,它的副作用就是讓你永遠在黑暗中第一個睜開眼睛,因為你睜開眼睛,別人才能跟著醒來。那就這樣吧,以後每天凌晨,他來當那個第一個睜開眼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