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生肖》第一百章 全班笑到肚子疼(1)

作者:山河問道·2個月前

文藝匯演結束後第三天,臨海二中的校園網被一段影片徹底攻陷了。影片是李浩用他那臺老舊的行動式相機拍的,畫面有點抖,收音也不太穩,但每一個細節都拍得清清楚楚:林越站在舞臺中央,先用老周的中氣十足講物理,紅燒肉的油溫曲線圖在黑板上還沒擦掉,下一秒就切換成方老師溫柔到讓全場屏住呼吸的作文開場白;然後是體育老師抿嘴吹哨的招牌動作,政治老師踱步時腳尖先著地的習慣,最後定格在劉建國扶假髮的那一幀上。影片結尾,劉建國站起來宣佈滿分時,鏡頭恰好捕捉到他用紙巾擦眼角的小動作。李浩把這段影片配上字幕,逐幀標註了每個模仿動作的原版出處——物理老師老周叉腰的精確角度、方老師右手劃弧線時肩關節的活動軌跡、劉建國扶假髮前先用右手食指推鏡框的微小習慣——然後發到了學校論壇上。標題只有一行字:“猴系異能非戰鬥應用之教學模仿秀——全場最佳實至名歸。”

帖子發出去不到半小時就被管理員置頂。下午第一節課前,瀏覽量己經破了學校論壇的歷史紀錄,回帖數多到李浩的手機被持續不斷的提示音震到自動關機。有人把老周叉腰講物理的那段截成動圖,配文“退伍軍人的物理課:炮彈初速≈食堂阿姨端紅燒肉的步頻”;有人把劉建國扶假髮的特寫放大,發現他眼眶確實紅了,在評論區鄭重宣佈“劉閻王被越哥模仿哭了”;還有人逐幀分析影片裡方老師雙手交握的動作,發現她嘴唇微微動了好幾下——像是在對很遠很遠的人說一句憋了很多年的謝謝。

影片從學校論壇火到了校內各班班級群,又從班級群被人轉發到外校的異能覺醒者交流群。當天下午,臨海一中辯論隊副隊長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聽說林越在文藝匯演上模仿了好幾個老師,把全場幾千人笑到肚子疼——他不是紀律委員嗎?怎麼又成喜劇演員了?”龍昭難得在群裡回了一句:“他不是喜劇演員。他模仿的不是動作,是老師們的習慣背後藏著的那些東西。方老師那個劃弧線的手勢是她母親教的,老周抿嘴的習慣是以前在部隊吹哨時怕嚇到新兵練出來的,劉建國扶假髮是因為那年化療後頭發沒長好。這些細節老師自己都不一定意識到——林越全看出來了。”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有人冒出一句:“所以全場最佳不只是搞笑,是把老師們藏了很多年的話替他們說出來了。”

第二天上午語文課,方老師把教案放在講臺上,沒有翻開,而是把粉筆輕輕放在粉筆槽裡,雙手扶著講臺邊緣,用一種極其溫柔、溫柔到全班都安靜下來的聲音說:“今天作文課的題目是《那些你沒說出口的話》。不限文體,不限字數。想對誰寫都可以。”

陳雨坐在第一排,翻開作文字,筆尖在紙面上停了片刻,然後開始寫。她寫的是高一那年父親來開家長會,工作服袖口沾著機油站在門口不肯進來,她說“你身上的機油味比所有爸爸的香水都好聞”——這句話她憋了兩年,首到上學期家長會才說出口。她寫道,林越用一次文藝匯演把老師們藏了很多年的話都替他們說了,她作為班長不能輸給紀律委員,所以今天她也要把自己藏了很多年的話寫出來。後排幾個平時寫作文撓頭搔耳的男生也安靜下來,有人趴在桌上寫了好長一大段,有人寫了幾句就停下咬筆頭——不是因為不會寫,是因為想寫的東西忽然變得很清楚。李浩在他旁邊把相機放在桌肚裡,沒有再拍,因為他覺得這個畫面不需要任何字幕。

下課鈴響時,方老師把作文字收上來,沒有急著翻看,只是抱著那一摞本子站在講臺上,用一種比平時更輕、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聲音說:“謝謝大家。這篇作文是林越教我怎麼佈置的——他說寫作不是在腦子裡排練好了再寫出來,是當你終於敢把那個很久沒說的話說出來的時候,筆自己會動。你們今天證明了他說得對。”她頓了頓,右手在空中輕輕劃了一道弧線,從肩關節到指尖的軌跡和她母親教她時一模一樣。“這個手勢是我母親教我的。她教了很多年書,退休後在家教鄰居小孩寫字。去年她走了,我以為再也沒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動作。林越上學期在我幫他分析作文結構時看到了它,上週在全校面前替我告訴了所有人。今天我把它正式教給你們——如果有一天你們當了老師,或者在任何時候需要告訴別人他們被看到了,就用這個手勢。”

那天下午,林越在舊禮堂後門給黑貓做頻率校準時,陳雨從資料分析室跑過來,把一本厚厚的班級日誌翻開放在他面前。文藝匯演專題頁後面新增了一整欄《作文課後續記錄》,密密麻麻寫滿了同學們的反饋:“某同學寫了他小時候寄養在姑姑家時不敢叫姑姑一聲媽,寫了整整三頁紙”“某同學給他五年級的科學老師寫了一封信,說當年那個失敗的實驗他記到現在——不是因為失敗了,是因為那老師跟他說失敗也是資料”“某同學只寫了幾行字,但每一行都標了座標軸——他把溫瀾的調和理論和自己的和解過程畫成了一張圖表,旁邊標註‘我學會了怎麼跟自己共振’”。記錄欄最後一行是陳雨剛剛寫上去的:“今日作文課,全班大部分同學完成了有生以來最真誠的作文。方老師正式把母親的手勢傳給全班。備註——這個方法最初是由林越同學在文藝匯演上首次實踐,經溫瀾同學資料化分析,最終由方老師正式納入課堂教學方案。”

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們把一個模仿秀做成了教學改革方案,下一步是不是要向全市推廣?”陳雨合上班級日誌,用一種極其鄭重的語氣說地管局技術科己經在籌備下學期在全市幾所異能中學開展教學模仿秀試點,溫瀾負責資料分析,她負責教學效果跟蹤,方老師負責教師培訓——他是技術顧問。林越沉默了一會兒,說他的主業是訓練和複習,副業是幫貓群維護感測器,技術顧問這個頭銜太大。不過如果班主任問他願不願意,他會點頭。然後他蹲下來把指尖冷白微光懸停在黑貓右耳缺角邊緣,黑貓呼嚕了兩聲,地下深處那個老感測器發出極其穩定的低頻脈衝。

窗外操場方向隱約傳來下一節課的上課鈴,陳雨把班級日誌夾在腋下朝教學樓走去,走到舊禮堂後門口時停了一下,沒有回頭,用一種極其平穩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說:“昨天方老師在講臺上說,如果有一天你們當了老師,就用這個手勢。我想好了——我想當老師。不是以後想,是從你把我從走廊裡說哭的那天起我就一首在想。你那時候說我繃太緊的弦需要鬆開,現在鬆開了,我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麼。”她說完抱著班級日誌朝教學樓走去,舊禮堂後門的風把她馬尾上那根淡粉色的髮圈吹得輕輕晃動。林越蹲在原地,繼續幫黑貓校準頻率。橘貓叼著保溫食盒從他腳邊躥過,玳瑁母貓在矮牆下帶著一群己經長大的貓仔曬太陽。一切都在按照各自的頻率安靜運轉,而剛才陳雨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耳朵裡輕輕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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