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系看破能力解鎖至破曉透甲之後的第一個週一，林越發現自己多了一項怎麼也關不掉的“副作用”：他能一眼看穿誰說謊了。不是讀心術那種玄乎的東西，也不是靠察言觀色的經驗積累，而是他的雞系感知模組會自動把人在撒謊時產生的生理微反應——瞳孔收縮幅度、聲帶振動頻率偏移、面部微血管擴張速率、頸動脈搏動節律變化——全部標註成高亮訊號，像在敵人身上標記弱點一樣，把每一個謊言的特徵資料逐條投射在對方的體表。用溫瀾的話說，他現在是一臺行走的測謊儀，精度比地管局審訊科那臺老式異能波動測謊儀還要高几個數量級。
最先觸發這個新技能的是週一早上食堂裡的一段對話。林越端著搪瓷保溫杯在排隊打豆漿，前面兩個女生正在竊竊私語。其中一個說她週末去圖書館自習了整整兩天，把數學練習冊從頭到尾做了一遍。她的室友用一種崇拜的語氣說“你也太努力了吧”，然後端著餐盤走了。那個女生鬆了口氣，肩膀微微塌下來，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弧度。然後她端著豆漿杯轉身，正好撞上林越的目光。林越什麼都沒說，只是看了她一眼，用那種極其平靜、平靜到像是在陳述物理公式的語氣說：“你週末沒去圖書館，你在宿舍躺了兩天。你剛才跟室友說你去了圖書館，因為你怕她覺得你不上進。但你的黑眼圈是睡眠過度造成的，睡眠不足的黑眼圈眼周微血管呈深紫色，你的眼圈是浮腫的淡青色——這是連續睡了很久的特徵。另外你剛才說‘從頭到尾做了一遍’的時候聲帶頻率下降了半個音階，這是編造細節時的典型聲學特徵。”
女生手裡的豆漿杯差點掉在地上。她張了張嘴，又合上，臉紅得和旁邊桌上的紅糖饅頭差不多。林越以為她會哭，但她沒有。她只是低下頭用一種極輕極啞的聲音說：“我這周狀態特別差，什麼都不想做。我不敢讓室友知道——她是年級前十，每天六點起床背單詞，我連床都起不來。”林越從她身邊走過去，把自己的豆漿杯放在她餐盤旁邊：“下次不想去圖書館就說不想去。你室友喜歡你，不是因為你跟她一樣六點起床——是因為你上學期幫她補了那麼久的語文作文。她剛才問你去沒去圖書館的時候，語氣不是在檢驗你，是在心疼你。她說‘你也太努力了吧’，意思是‘你看起來好累，是不是沒休息好’。你撒謊把她推遠了，說實話她會過來抱你的。”
女生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端起豆漿杯朝室友追了過去。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透過天網系統捕捉到了這段對話的聲波頻譜，把林越的測謊精度和地管局審訊科的標準裝置資料做了逐項交叉比對，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其剋制但每個字都壓得很穩的語氣在當天的訓練資料報告里加了一條備註：“林越雞系看破能力己可精確識別說謊者生理微反應，識別精度遠高於現有技術標準。建議在實戰審訊場景中進行進一步實測驗證。”何科長在備註下面用紅筆批了兩個字：“同意。”
當天下午的實戰審訊實測來得比溫瀾預想的更快。星火小隊正在進行例行戰術推演訓練，李默和陳晨因為上週一次協同失誤的歸因問題又吵了起來。這次的情況比食堂那次更復雜——兩人各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記憶版本，李默堅持說他在衝擊波釋放前己經在頻道里喊了“三二一倒數”，陳晨說頻道記錄里根本沒有這句話。兩個人都認為自己說的是實話，憤怒和委屈交織在一起，心率波動和聲帶振動頻率都處於高應激狀態。傳統測謊裝置在這種高情緒干擾下基本失靈，但林越的眼睛不受干擾——雞系看破能力自動剝離了憤怒導致的生理噪聲，從兩人各自的應激反應中提取出了關鍵特徵。
他看著李默：“你說你喊了倒數，但你現在的反應模式是防禦性應激——說謊者在被質疑時會交感神經興奮，你符合這個特徵。但你的瞳孔收縮幅度和聲帶偏移量遠遠低於說謊者的標準閾值，你的應激不是因為說謊，是因為你覺得不被信任。你確實喊了倒數——但喊在了錯誤的時間。你喊的時候麥克風還沒開，所以頻道里沒有記錄。你沒有說謊，你是真的覺得自己喊了，因為你的大腦把你的意圖記成了行動。這在緊張狀態下很常見——肌肉記憶和實際動作在回憶中會被混淆。”然後轉向陳晨：“你覺得他在狡辯，是因為你對自己的記憶極其自信——你的陳述和李默的陳述衝突時，你的生理反應沒有出現任何說謊者特徵。你確實沒聽到他喊倒數。你們兩個說的都是真話，只是記憶編碼的方式不同。”
李默張了張嘴，眼眶泛紅。陳晨把筆記本放下來。兩人對視了幾秒，李默先開口說他以後會在頻道里確認第二次，確保所有人都聽到。陳晨說他也是——以後不再先入為主地認為自己一定是對的，先問清楚再下結論。王大壯在旁邊蹲著，用一種被徹底征服的語氣說：“越哥你現在不光能看穿人說謊，還能看穿人沒說謊。”溫瀾把整個過程的資料匯出存檔，在報告的案例頁標註了一行結論：“林越雞系看破能力在複雜糾紛場景中可兼作客觀測謊與記憶可信度評估工具，應用範圍從戰場感知延伸至衝突調解與心理疏導領域。”
傍晚的訓練結束後，林越去舊禮堂後門給黑貓做例行校準時，系統在他腦子裡輕輕哼了一聲，彈出了一段淡金色的文字。那是一份從未被觸發過的隱藏成就檔案，成就名稱很長——“於至暗之中見敵所不能藏，於至明之中見友所不敢言。你母親說你將來大概會先用這本事偷看廚房裡的紅燒肉，但現在你能看穿別人撒謊的同時也看清了他們為什麼撒謊。看穿謊言是雞系之力，理解撒謊背後藏著的恐懼和渴望是你自己的力量。”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貓爬架旁邊，蹲下來把指尖冷白微光懸停在黑貓右耳缺角邊緣，在心裡默默地想：媽，這個成就比全戰域無死角感知覆蓋更有價值。然後他站起來端著保溫杯朝食堂走去——奶奶說今晚燉了紅燒排骨，他打算用破曉透甲看看排骨的火候到了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