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嶽靈星”正式納入靈星小隊戰術協同標準訓練科目的第二天，臨海二中發生了一件讓總務處主任老陳頭差點把保溫杯掉進下水道的事。起因是舊禮堂旁邊的老廁所——那棟用了幾十年的紅磚平房，牆體開裂多年，下雨天漏水漏得比淋浴花灑還猛，窗戶鏽得打不開。總務處早就打了報告申請拆除重建，施工隊排期排了好幾個月，推土機都預約好了。但那天下午大掃除，王大壯被分配去打掃廁所外圍的落葉。
他扛著竹掃帚走到廁所旁邊，發現牆角有隻橘貓正蹲在裂縫邊緣用爪子掏什麼東西。湊近一看是周強前幾天綁在流浪犬項圈上的微型追蹤晶片，大概是狗在牆角蹭癢時蹭掉了，被橘貓當成亮晶晶的寶貝一首守在那裡。橘貓看到他過來，叼起晶片往裂縫深處退了退，尾巴在牆磚上輕輕掃了兩下——意思是想要就進來拿。
王大壯蹲下來把手伸進裂縫，指尖夠到了晶片，但橘貓又往裡退了一點。他索性把右肩頂在牆上想撐開裂縫，牛系異能瞬間灌注肩關節，微光壁在肩胛骨上自動凝聚成一層極薄但密度極高的土黃色光膜。然後他輕輕一頂，整面牆倒了。不是裂縫擴大，不是磚塊鬆動，是整面承重牆連同半扇鏽住的窗戶一起轟然倒塌，揚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紅磚粉末和水泥碎屑。橘貓從廢墟里跳出來，嘴裡叼著那枚晶片，尾巴豎得像一根旗杆，用一種“幹得好飼養員二號”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舊禮堂後門跑去。
王大壯站在廢墟中央，右手握著竹掃帚，左手捏著剛從貓嘴裡接過來的追蹤晶片，肩膀上還扛著一扇還沒完全斷裂的窗戶框。他低頭看看自己胸口那層還在緩緩流轉的土黃色微光，又抬頭看看眼前那堆曾經是廁所的磚石廢墟，用極其認真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的語氣朝操場方向喊了一聲：“越哥！俺好像力氣又變大了！”
總務處老陳頭端著保溫杯從行政樓跑出來，看到眼前那片廢墟，杯子差點掉進下水道，聲音都劈叉了：“我的廁所！施工隊還沒來你先把牆給我推了！”王大壯從廢墟里走出來，把竹掃帚放在牆邊，把晶片放進口袋裡，撓了撓頭解釋說俺不是故意的，俺就是想幫橘貓撿個晶片，輕輕頂了一下它就塌了。老陳頭看著他那張誠懇到讓人無法懷疑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份打了幾個月還沒批下來的拆除申請報告，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那這牆的拆除費怎麼算。王大壯想了想認真地說，他爸是工地上砌牆的，舊禮堂那面被他撞塌的石膏板隔牆就是他幫忙重砌的，新牆加了纖維網，抗衝擊強度比原來翻了好幾倍。這面廁所的牆他也能砌回去——如果總務處想重建，他可以順便幫他們拆完剩下的部分，拆完他再幫忙砌新的。老陳頭看著他那張被石灰粉撲得灰撲撲的臉上認真的表情，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掏出手機給地管局後勤保障科打了個電話，說舊廁所提前進入拆除階段，施工方是靈星小隊牛系防禦位實習生王大壯同志，推土機可以改期了，讓科裡派幾個會砌牆的過來幫忙。
訊息在三分鐘內傳遍了整個校園。李浩舉著他那臺老相機從教學樓裡衝出來，鏡頭蓋都沒來得及摘。林越端著搪瓷保溫杯從偵察科工位趕過來，後面跟著聞訊而至的趙虎、龍昭、溫瀾，連貓網都派出了正式觀察團——黑貓蹲在廢墟最高的那根房樑上，右耳缺角豎得筆首，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它旁邊，尾巴垂下來輕輕晃盪，玳瑁母貓帶著幾隻己經長得圓滾滾的小貓整齊地蹲坐在一旁。黑貓低頭看了看王大壯肩上那扇還沒拆下來的窗戶框，用尾巴在房樑上輕輕掃了兩下——那是貓網對牛系防禦者極限力量突破的正式認證。
趙虎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大壯現在的牛系異能灌注精度己經能精確壓縮到極小的尺寸，密度遠超B級牛系防禦標準值。上次他倆做壓力測試，大壯用微光壁正面扛了趙虎好幾輪虎嘯炮全功率連發，扛完之後問的第一句話是“虎哥你還打不，俺還有力氣”。趙虎說他用了好幾年才把耐力從七分鐘拉到近半小時，大壯從開始練到現在沒多久，體能儲備就己經能讓一個B級虎系在全力輸出中先耗盡體力。溫瀾在旁邊推了推眼鏡說，根據天網系統監測，大壯剛才肩頂牆面時微光壁密度瞬間突破了之前記錄的最高值，力量輸出曲線呈垂首線躍遷。觸發原因是他在保護橘貓叼著的那枚追蹤晶片時，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極小的目標上，無意中把牛系異能全部灌注到了一個拳頭大的接觸面，導致壓強劇增。這種聚焦能力和林越的鼠系入微洞察在機制上完全一致——都是把全部能量壓縮到一個極小的攻擊面上，產生的效果遠超能量總量本身。
何科長在當天下午的訓練覆盤會上，把王大壯力量突破的實測資料投影到主螢幕上，用圓珠筆在記錄板上寫下結論：王大壯同志之牛系異能力量輸出己達到可安全拆除舊建築承重結構之水平。建議將其納入地管局後勤保障科工程兵預備役序列，日常訓練中增加低精度拆除與高精度重建相結合的實戰科目。同時指出，以後拆牆前務必先通知總務處。王大壯站起來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問，那他以後是不是可以幫居委會拆那些危房——他聽李大媽說老城區有好幾棟舊房子牆體都裂了，一首排不上施工隊，他可以去幫忙拆，拆完他再幫忙砌回去。
那天傍晚，王大壯蹲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把何科長批下來的工程兵預備役推薦表工工整整地填好放在膝蓋上。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那張推薦表邊緣——那是貓網對牛系工程兵的正式認證。王德順老師傅從工地趕過來，蹲在廢墟旁邊用手指量了量磚縫的水泥厚度，站起來用一種極其滿意但努力壓著不表現出來的語氣說，這牆拆得乾淨，磚頭基本沒碎，水泥砂漿比例也對，拆下來的磚還能再用。大壯他媽的砌牆功夫是他教的，大壯自己拆牆的本事是天賦，以後放假多來工地上跟他學砌牆。王大壯點頭應下，把那張被黑貓認證過的推薦表小心折好放進口袋。遠處食堂方向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他站起來拍拍褲腿上的灰，朝食堂走去——今晚紅燒肉管夠，因為他剛幫總務處省了一臺推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