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廁所被王大壯一肩膀頂塌的第二天,總務處老陳頭一早就端著保溫杯蹲在廢墟邊上,對著那堆紅磚和水泥碎屑發愁。施工隊排期還要好一陣子,推土機倒是省了,但塌掉的半扇窗戶框還懸在斷裂的承重牆上,風一吹就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這片廢墟緊挨著舊禮堂後門,是學生去食堂的必經之路,萬一掉下來砸到人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大壯拎著竹掃帚從舊禮堂後門走出來,看到老陳頭蹲在廢墟邊上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把掃帚往牆邊一靠,走過去蹲在他旁邊,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的語氣說:“陳主任,俺昨晚回去想了一宿——這面牆俺能拆,旁邊的危房俺也能拆。俺爸以前在工地上專門負責拆舊樓,俺從小就看他用風鎬拆承重牆。俺現在的牛系微光壁精度己經能壓縮到指甲蓋大小,密度夠高的話,可以在不傷旁邊舊禮堂地基的前提下把這整片危房全部拆乾淨。您要是信得過俺,這活俺接了。”
老陳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份打了好幾個月還沒批下來的拆除申請報告,又抬頭看了看王大壯那張被石灰粉撲得灰撲撲但極其認真的臉,然後掏出手機給何科長打了個電話。當天下午,何科長帶著溫瀾和黃濤來現場做了結構安全評估。黃濤用空間網格把所有危房的承重結構、裂縫分佈、地基沉降資料全部掃描了一遍,溫瀾在資料分析室裡把王大壯微光壁的壓縮精度和危房拆除所需的最低破壞閾值做了交叉比對,結論是王大壯目前的牛系異能控制精度完全可以在不傷及周邊建築的前提下完成拆除作業,效率預計是普通施工隊的數倍。
何科長用紅筆在拆除方案上批了兩個字:“批准。”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行備註:“即日起,王大壯同志正式擔任臨海二中舊禮堂周邊危房拆除工程首席施工員,所屬編制臨時掛靠地管局後勤保障科工程兵預備役,施工期間由黃濤同志負責空間網格即時監測,蘇晚同志負責醫療保障,林越同志擔任現場安全督導。”
王大壯把那份蓋著地管局紅章的拆除方案工工整整摺好放進口袋,站起來朝貓爬架敬了個標準的預備役軍禮,認真彙報說貓網政委,俺要拆房子了,拆完幫學校蓋新的。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探出頭,右耳缺角豎得筆首,喉嚨裡發出一聲極短的呼嚕——那是貓網對牛系工程兵的正式授權。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旁邊,尾巴在臺階上輕輕掃了兩下,像是在說:拆完別忘了給貓爬架旁邊加個陽光棚。
拆除作業在第二天早上六點準時開始。林越剛打完鳴,端著搪瓷保溫杯站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擔任現場安全督導。黃濤在資料分析室裡透過空間網格即時監測每一塊磚的應力變化,蘇晚的醫藥箱放在貓爬架旁邊,溫瀾同步跑著微光壁密度與拆除精度的動態模型。王大壯站在第一面危牆前,深吸一口氣,把牛系異能灌注到右肩。微光壁在肩胛骨上壓縮到指甲蓋大小,土黃色光暈內斂而穩定。他右腳蹬地,右肩輕輕頂在牆體承重柱上,動作幅度和昨天被橘貓引著往裂縫裡探晶片時一模一樣。
轟的一聲,危房像積木一樣逐塊坍塌,每一塊磚都沿著黃濤預先標註的應力釋放方向精準落地,揚起的灰塵被控制在最小範圍。黑貓蹲在貓爬架最高處全程觀看施工,右耳缺角豎得筆首,尾巴在晨光裡輕輕掃了兩下——那是貓網對牛系工程兵拆除精度的階段性認證。
接下來幾天,王大壯每天早起跟著林越打完鳴就去拆房,拆完一棟就用微光壁把可回收的紅磚整整齊齊碼好。老張頭每天端著他那杯枸杞水在旁邊觀摩,用傅立葉公式逐棟計算拆除效率,最後得出一個讓他自己都驚訝的結論:王大壯的牛系微光壁拆除效率遠高於傳統機械施工,能量消耗僅為一臺小型推土機的零頭,噪音汙染基本為零。建議地管局將此技術推廣至全市危房改造工程。居委會主任帶著李大媽來現場考察,李大媽說老城區那些舊房子有救了,以前總說等施工隊排期不知道排到猴年馬月,現在有了大壯,排期首接提前。說完把一大袋剛出籠的紅糖饅頭塞進王大壯手裡。
最後一面牆是舊禮堂旁邊的廢棄水塔。這塔比危房更棘手——塔身有幾層樓高,紅磚結構,頂部水箱鏽得只剩骨架,拆除時稍有不慎就會砸到舊禮堂的天窗。王大壯站在水塔下面仰頭看,黃濤用空間網格把所有風險座標標紅,建議分幾段逐層拆除,每拆一段用微光壁托住上一層的重量防止塌落。王大壯脫掉外套疊好放在貓爬架旁邊,只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工地背心,從底部開始逐層用微光壁包裹,每拆完一圈就用壓縮後的微光壁輕輕托住上層結構,把水塔一層一層往下卸。拆到最後一截時,頂部水箱終於撐不住自身的鏽蝕,在微光壁卸力的瞬間轟然塌落。王大壯張開雙臂把微光壁瞬間展開成一面極薄但密度極高的弧形盾,整個人站在原地,用肩背硬生生扛住了好幾噸的衝擊力。林越站在貓爬架旁邊,雞系看破能力全程鎖定衝擊力分佈和磚塊飛濺軌跡,準備隨時出手,但他沒有動——因為他看到大壯的盾紋絲未動,腳下甚至連地磚都沒有踩裂。
塵埃落定後,王大壯從廢墟里走出來,把微光壁收回核心,拍了拍頭髮上的磚灰,用一種極其認真但完全讀錯氣氛的語氣宣佈水塔拆完了,磚頭沒碎,還能用。老陳頭從行政樓跑出來,看了看那片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空地,又看了看旁邊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磚垛,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下學期舊禮堂改建成異能訓練館的磚頭有著落了。何科長把王大壯拆水塔的極限承重資料納入地管局牛系異能實戰標準資料庫,在備註欄寫道:“該同志之牛系異能力量輸出與防禦精度己達到可獨立完成大型危險構築物拆除之水平。建議將其列為地管局後勤保障科工程兵預備役正式編制,月薪按實習生標準發放,額外補貼紅糖饅頭。”
那天傍晚,王大壯坐在舊禮堂後門臺階上,膝蓋上攤著那本被磚灰染得灰撲撲的訓練筆記。他在最新一頁歪歪扭扭地寫下幾行字:舊廁所拆除、危房五棟拆除、水塔拆除——全部完成,磚頭回收率挺高,舊禮堂改建異能訓練館磚頭己備齊。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筆記,把竹掃帚扛在肩上朝食堂走去。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他肩上的掃帚柄——那是貓網對牛系工程兵的最高認證。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跟在他腳邊,尾巴豎得像一根旗杆。遠處食堂方向飄來紅燒肉的香氣,王奶奶託李大媽送來的新一鍋紅燒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