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二中的危房全部拆除完畢那天，校長在全校升旗儀式上親自給王大壯頒了一張大獎狀。獎狀是用厚卡紙列印的，邊緣燙著金色花紋，內容由教導主任劉建國親自執筆，措辭極其正式：“王大壯同學在本次舊禮堂周邊危房拆除工程中，以牛系異能安全、高效、零汙染地完成全部拆除任務，為學校節省了大量經費，為舊禮堂改建異能訓練館儲備了充足建材。經學校研究決定，授予王大壯同學‘校園建設突出貢獻獎’，並記入學生檔案。”劉建國把獎狀端端正正地遞到王大壯手裡時，還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補了一句：“你上次在食堂撞牆的處分記錄，我昨天己經清零了。”
王大壯雙手捧著獎狀站在升旗臺上，憨厚地笑著。圍在他身邊的靈星小隊成員一個都不少——林越端著搪瓷保溫杯靠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上，趙虎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龍昭的冷白指尖光暈內斂而穩定，愛麗絲的金色馬尾在晨風裡輕輕晃動。溫瀾抱著資料終端和黃濤低聲討論大壯拆水塔時微光壁的極限承重資料，蘇晚提著急救箱和蘇羽並肩站在人群邊緣，林墨和沈溪蹲在貓爬架旁，正把一張手繪的貓網獎狀貼在黑貓常蹲的那個格子下方。獎狀上畫著一隻右耳缺角的黑貓，旁邊用工整的字跡寫著：“黑貓同志在本次危房拆除工程中擔任貓網首席安全監督員，全程蹲守，認證嚴謹，特此表彰。”黑貓蹲在最高處，右耳缺角豎得筆首，尾巴輕輕掃了兩下，對這張由人類手繪的獎狀表示了有保留的認可。
訊息在社群裡傳得比巷口的風還快。居委會主任在公告欄上貼出一張大紅喜報，詳細列出王大壯拆除危房的成果，末了附了一句：“歡迎向該同志學習——無論是異能還是砌牆。”老張頭戴著老花鏡站在喜報前，掏出隨身的筆記本開始計算大壯拆水塔時微光壁的壓強分佈。小賣部老闆娘把喜報拍下來發在社群群裡，宣佈即日起憑學生證買桃酥可享受折扣。李大媽則把那張喜報剪下來夾進家庭檔案夾裡，和很久以前她以“姨奶奶”身份第一次冒充家長時留下的便籤紙放在一起。王大壯他爸王德順在工地上收到兒子寄來的獎狀影印件，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對身邊的工友說他兒子比他有出息——他砌了幾十年牆，沒拿過獎狀，他兒子拆牆拆出了校長親自頒獎。那天晚上工棚裡的紅燒肉破例多加了一勺醬油。
幾天後，聯管局後勤保障科發來一封正式公函，措辭一如既往地簡潔：王大壯同志在臨海二中危房拆除工程中展現的牛系異能極限承重與精準拆除能力己達到工程兵預備役正式編制標準，即日起將其納入後勤保障科工程兵預備役序列，月薪按實習生標準發放，額外補貼紅糖饅頭。公函末尾還附了一行手寫備註，是何科長的筆跡——“拆牆可以，砌牆也可以，但不要再把沙袋區的牆撞出蛛網裂紋。上次林越撞的還沒補。”王大壯把這封公函和校長頒的獎狀並排放在訓練筆記的夾層裡，筆記最新一頁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行字——危房拆除工程全部完成，磚頭回收率挺高，舊禮堂改建異能訓練館磚頭己備齊，校長親自頒獎，劉主任說處分己清零，何科長說不要再撞沙袋區的牆。寫完他把筆記合上，站起來朝食堂走去。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輕輕碰了碰他的安全帽邊緣——那是貓網對牛系工程兵完成全部拆除任務後的最終認證。遠處食堂方向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王奶奶託李大媽送來的新一鍋紅燒肉正隔著操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五花肉在砂鍋裡燉得微微發顫，邊緣微焦，肉皮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