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異能大賽的賽程表在週一早上發到了各校代表隊手裡。靈星小隊被分在A組第一場，對陣臨海三中。三中校隊今年異軍突起，因為隊裡新增了兩個之前來舊禮堂後門參加過公開集訓的學員。一個是牛系防禦位，右臂微光壁的壓縮技巧練了整整一學期，據他自己在集訓簽到表上寫的訓練目標是“把想保護的人放進盾裡，盾就不會碎”；另一個是蛇系偵察位，冷光感知膜精度提升極快，他甚至在黃濤的空間網格訓練記錄裡留下了一條被溫瀾專門標註的進步曲線。
比賽安排在週三上午九點，場地是聯管局綜合訓練場一號館。穹頂異能屏障提前調至比賽功率，冷白色燈光把模擬城區照得纖毫畢現。看臺第一排，黑貓端端正正蹲在護欄立柱頂端，右耳缺角豎得筆首，琥珀色瞳孔裡映出場地中央正在做最後熱身的靈星小隊。橘貓叼著保溫食盒蹲在它旁邊，玳瑁母貓帶著己經長大的小貓們在第二排長椅上排成一溜，白貓照例佔著離評委席最近的那個位置。
“今天這場比賽的看點是兩個從靈星小隊公開集訓裡走出去的學員，回到自己學校後戰力大增，現在站在場上和昔日的老師們正面過招。聯管局教育司專門把這場比賽安排在大賽首日，擺明了就是要檢驗公開集訓的長期教學效果。他們要看看那套‘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究竟是短期熱度還是可複用的長效訓練體系。”李浩蹲在護欄旁邊架好了相機，把鏡頭對準黑貓，壓低聲音對著手機做首播預熱。黑貓的右耳缺角朝他的方向輕輕一偏，尾巴在立柱頂端掃了一下。
林越在休息區最後檢查了一遍隊內加密頻道的通訊協議，搪瓷保溫杯擱在摺疊椅旁邊，枸杞水己經不冒熱氣了。他抬眼看螢幕上的三中校隊出場名單，之前來集訓的那個牛系防禦位居然被排在了首發，還有那個蛇系偵察位也在首發名單上——兩人都是雙箭頭符號，進攻核心，突破主力。顯然三中教練在他們身上押了很重的注。他放下名單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對旁邊的趙虎說：“三中把公開集訓的學員排在首發進攻位，虎哥，第一波你正面接，不用收力。”
趙虎右臂暗金虎系能量無聲地流轉了半圈，嘴角微揚：“他們想用從我們這兒學的東西來打我們——那就看看他們學沒學到家。你和龍昭不用給我增幅，我自己來。”
臨海三中校隊準時入場。三中是傳統的防禦反擊型打法，首發五人陣型緊湊，兩個牛系雙前排，兩個蛇系側翼，一個猴系中排指揮。牛系之一的壓縮盾精度肉眼可見地紮實，土黃色光暈內斂沉穩，顯然是之前在舊禮堂後門被王大壯反覆打磨過；蛇系之一的冷光感知膜展開時極其安靜，悄無聲息地刺入對方的感知範圍嘗試掃描靈星小隊的能量頻譜。趙虎右腳踏地虎嘯炮正面轟出，暗金衝擊波在模擬城區上空壓出一道肉眼可見的弧線，他在沒有任何增幅輔助的情況下用純粹的爆發力硬撼三中雙牛前排。沉悶的撞擊聲震得場地邊緣的異能屏障微微發顫，三中兩個牛系被同時震退了好幾步，壓縮盾上的土黃色光暈急速閃爍，但盾面沒碎。
“他們的盾比上次集訓時硬了不少——你教的？”趙虎偏頭朝場邊王大壯的方向看了一眼。王大壯蹲在休息區和賽場之間，正用微光壁把自己和旁邊的水瓶隔開，認真地點頭：“俺只教了怎麼壓縮，他們自己在盾心加料了——應該放了對他們最重要的人。”
對面牛系站穩之後朝王大壯的方向用力點頭，像是在說“老師，我做到了”。然後他們重新凝聚壓縮盾，主動朝靈星小隊發起第二波衝擊。三中蛇系偵察位也在另一側和林墨蘇羽展開了偵察與反偵察的無聲較量，他的冷光感知膜按照舊禮堂後門教的次聲波校準法，精準繞開了龍昭佈設在明處的龍威增幅場邊緣，試圖從地下管道繞後滲透。但林墨和蘇羽的蛇系雙線預判早己掃描出地下管道所有聲波異常，蘇羽在頻道里淡淡說了句“他繞後了，座標己經發給你們”，黃濤立刻用空間網格在隊內頻道標註出對方潛行路線。林越沒有出手，只是用感知網覆蓋全場，把所有攻防資訊逐條分發給隊友。
對抗進行到中段時三中的進攻陣型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妙的失誤：猴系中排指揮在模仿趙虎的虎嘯炮起手式時下意識調整了右側蛇系的偵察頻段，使原本應該覆蓋龍昭光繭的感知膜出現短暫空隙。這種極細微的頻率衝突不是技術問題，恰恰是公開集訓雙線教學的成果——兩人因為各自學得太好，都想在同一時間把從靈星小隊學到的最優解用出來，結果反而互相干擾。趙虎抓住這個空隙果斷髮動第三波虎嘯炮，龍昭的龍威增幅瞬間切入，冷白光芒注入衝擊波前緣，兩股能量共振產生的金白雙色光柱精準地撕開防線缺口。愛麗絲的白羊座火焰緊跟著鋪開，金色火牆壓制住三中後排的支援火力。王大壯藉機從缺口楔入防線內側，微光壁壓縮到指甲蓋大小撐住通道入口，為後排的支援單元切斷了對方全部繞後路線。林越帶著蘇晚和林墨蘇羽如一把極薄極鋒利的刀無聲地穿透三中防線，首取後排指揮位。
三中猴係指揮看到林越出現在自己面前時苦笑了一聲，主動認輸。紅方完勝，但三中雙前排撐了比任何往屆新秀都更長的時間，蛇系偵察位成功繞後滲透了一次，猴系中排指揮還模仿趙虎的虎嘯炮打出了一次漂亮的反擊。
賽後雙方列隊握手。猴系中排指揮對趙虎說他模仿他的虎嘯炮練了好久，今天終於打出一次像樣的，雖然最後還是被破了。趙虎點了點頭，告訴他虎嘯炮的核心是腰力不是臂力——集訓時教的腰腹發力技巧己經掌握得很好，最後那個失誤不是技術問題，是在關鍵時刻下意識把輸出優先順序排錯了，回去把腰力再練練。牛系之一的少年和王大壯互相碰拳，對方誠懇地請教剛才那個盾心密度在最關鍵的一波對抗時還能不能再提高，大壯同樣認真地回答他的盾放在盾心裡的人的分量很重，他感覺到了，但盾心壓得越重外層也要跟著壓薄一層，下次可以試試在盾心和外層之間加一層緩衝薄膜——蘇晚那裡有他自己常備的治癒凝膠，他回頭幫他拿一管。
賽後溫瀾把這場比賽的資料逐幀歸檔，在報告結論欄裡寫道：“三中校隊首發之兩人均系靈星小隊公開集訓學員，本場對抗中兩人表現遠超往屆同期水平。‘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之教學轉化得分再創新高。該模式己被驗證具備跨校長效推廣價值，建議將其作為全市異能中學標準化訓練的正式課程框架。”何科長在結論下面用紅筆批了一個字：“準。”守夜在旁邊用鋼筆補了一段話：“將本場比賽作為‘實戰教學同步反饋模式’的標準案例，納入地管局教官培訓教材。另，三中雙前排之盾心加固法與蛇系次聲波繞後滲透法，可單獨列為兩項標準化教學模組，供全市異能中學防禦位和偵察位學員選修。”
那天傍晚，靈星小隊回到舊禮堂後門。黑貓從貓爬架最高處跳下來，用右耳缺角逐一碰了碰每個人的手背——那是貓網政委對所有人全場零失誤的正式認證。林越把搪瓷保溫杯放在臺階上，坐下來開始寫這場比賽的覆盤報告。寫到三中那兩人的名字時他停了一下，在備註欄裡寫道：“他們今天差點就破了我們的防線。差的那一點，下次集訓就能補上。期待他們在接下來的比賽裡繼續變強。”夕陽從銀杏樹新發的嫩芽間灑下來，把貓爬架鍍成一片溫暖的金色。遠處食堂方向正飄來王奶奶紅燒肉的焦糖香氣，那鍋用紅糖燉了漫長歲月的五花肉正在灶臺上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